韻律啟蒙乃是稚子開蒙的讀物,阿臨拿到何處去了不言而明。書案后的李文簡御筆朱砂閱完手中的折子,放下另取一冊的間門隙抬頭看了他一眼“明早送去。”
景林抬腳還未離開,李文簡又加了一句“順便去庫房找些宣紙和筆墨一起送去。”
“這就去”
翌日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的時候,昭蘅便醒了。
床邊兩盞并蒂蓮燈內的紅燭居然還沒有燃盡,她起床趿著鞋走到燈前吹滅蠟燭。沒一會兒,冰桃也醒了,趕來伺候她梳洗。
“今天公主她們好像要來東宮呢。”
冰桃打開衣柜,看著里面一水的素色衣裙,皺了皺眉不解地問“殿下怎么給主子準備的都是素色衣衫。”
昭蘅默了一瞬,說“因為我奶奶去世了。”
“啪嗒”,冰桃手里拿著的一疊衣衫落到地上。昭蘅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拿起梳妝桌上的珍珠發簪小心翼翼插入發間門,強迫自己不去看她。
冰桃慌亂地撿起散落在地的衣物,放到一旁的衣架上,又抽出另外一套雪青色長裙給昭蘅更換。
“怎、怎么回事”冰桃手指微顫,幫她更衣,指尖不意從她纖細雪頸上刮過。昭蘅吃痛,捂著脖子“嘶”一聲,倒吸了口涼氣。
“對、對不起。”冰桃急忙查看。昭蘅捂著后頸側開身子,道“老人家上了年紀,很容易就出意外。”
冰桃的心跳稍停了一下,望著昭蘅囁嚅道“主子,節哀順變”
昭蘅輕輕舒了口氣,沒再說話。
剛收拾妥當,林嬤嬤進來說幾位公主已經到了。
正殿里聚滿了公主和一起來看熱鬧的貴女們,等著昭蘅出來相見。原本一個太子昭訓還犯不著她們親自來看,昨兒人前腳一入宮,后腳皇后便將三公主喚了去,讓她今日到東宮看望昭蘅昭蘅。
三公主乃是帝后長女,太子殿下的親生妹妹。她一來,別的姊妹聞風而動,也跟著來了。
宮女通傳昭訓來了,廳內眾人立馬噤聲,停止嘰嘰喳喳閑談,急迫地望向門口。廳門大開,昭蘅一襲雪青色長裙從遠處緩緩行來。
春日和煦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的罅隙,落在她身上,如同碎金浮動,流動的光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也美得有出塵之感。
屋內空氣凝滯了一息。
八公主李南棲才七歲,看到她搖曳的身姿,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扯著三公主的衣角小聲“哇”道“好漂亮。”
昭蘅款款玉步走到幾位公主面前,規矩見禮,從容得體,挑不出一絲毛病。
林嬤嬤驚喜得很,來的路上她給昭蘅講了宮里的幾位公主的特征,只講了一遍,她還擔心她是否記得住,可是這會兒她一個都沒認錯。
只是這樣就罷了,與三公主她們同來的還有幾個常在宮里行走的女子,她竟然也沒弄錯。
皇上后宮不算充盈,總共只有一后二妃一嬪。
皇后安氏乃是他恩師之女,與他少年結發,誕有一子兩女,分別是太子李文簡、三公主李珺寧和八公主李南棲;貴妃黎氏行軍時期所納,膝下僅有一子李奕承,自他幾年前隨軍前往北疆,貴妃便深居簡出,極少踏出宮門;梅妃寧氏是江東貴族,育有四皇子李嘉言和五公主李舒言。
天下大定,陛下登基后,只立了一嬪,那便是安嬪謝氏。謝氏和其他后妃不同,她沒有高貴的出身,她原本只是太后托庇宮中的遠房親戚。后來不知怎么受封為嬪,誕下雙生子,六皇子李承瑄和七公主李舒意。
安清函打量著昭蘅的臉,一時沒忍住,問“我見你好生面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其他人都詫異地看向安清涵。
昭蘅也靜靜地凝睇著她,似在辨認她是誰。三公主見狀介紹道“她是我們的表妹,國公府的安清函。”
昭蘅了然,聲音清和“或許在國公府見過,上個月我在公府為老公爺侍過疾。”
“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見到太子表哥嚇得差點說不出來話的宮女”安清函忽然喊道“我當時擠在了后面,隱約看到你”
屋里的氣氛一時間門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