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沒想到她竟然大字不識幾個。
垂眼間門稍顯失落。
林嬤嬤情緒的變化落入昭蘅眼中,她越發覺得窘迫,手指無措地捏緊。
林嬤嬤很快調整好了心緒,殿下挑的人,是好是壞也輪不到她來品評。殿下讓她來長秋殿侍奉,她應該盡本分全心服侍。
于是,她拿著賬冊,對著昭蘅溫和地笑了下,又說“不礙事的,我勉強識得幾個字,我給您念,您聽一聲,也好心中有數。”
林嬤嬤笑得眉眼慈祥,瞧著讓人心安。這些日子以來,昭蘅沒怎么笑過,也沒見過幾張笑臉,林嬤嬤的溫和善意讓她心情莫名好了許多。她眉眼唇畔也染上幾分笑意,溫聲低語“有勞嬤嬤。”
林嬤嬤說道“您太客氣了。”
林嬤嬤照著賬本念了一遍。
殿內東西堆積如山,許多東西昭蘅聽都未曾聽過。等她一通念完,腦子里也沒裝進幾個字。
“昭訓可還要過過目”林嬤嬤問。
昭蘅搖頭說不用,那些東西她名字念著都費勁,更別說過目。
林嬤嬤便先讓人扶著昭蘅到寢殿休息,她則帶人把東西有條不紊地放入庫中。
等著昭蘅在寢殿的床邊坐下,繃直了一上午的腰背這才松下來,一絲絲冷汗從脊背沁出。
她打量著屋內的陳設,心中尤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就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嗎
窗戶上掛著避風的氈簾,屋子里顯得很暗。
她起身走到窗邊,跪在軟榻上,欠身抬臂將氈簾拉開。和煦的微風瞬間門吹了進來,吹動格柵處的珠簾輕輕晃顫。
屋子也亮了起來。
“昭訓,宮闈局的送人過來了。”
一個宮女在門外喚道,昭蘅微愣“什么人”
“您貼身的使女。”
昭蘅“哦”了聲,提起裙擺走出去。
竟然看到冰桃和蓮舟站在屋中。
蓮舟看到昭蘅時,臉色立刻露了笑,高興地迎上去,哽聲喊道“昭訓”,屈膝跪下。
冰桃晃神瞬間門,隨后也跟著蓮舟跪了下去。
昭蘅趕忙扶住了她們,眼睛里亦染上幾分濕潤,說“你們怎么到這里來了”
“昨天柳嬤嬤說要宮里要安排我和冰桃到另外的地方,今天才知道是來服侍昭訓。我還奇怪我們怎么能我以為那天晚上你突然跑了,我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我還以為你”蓮舟眼皮子淺,還沒開始說話,眼淚便落了下來,一顆接著一顆,幾句話說得稀碎。
昭蘅彎起唇角,輕輕擁著蓮舟,溫聲說“好了,不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
蓮舟吸了吸鼻子,環顧四周,有些不真實地說“你沒事真好還能見到你真好”
昭蘅無奈地笑笑,輕輕擦她臉上的淚。
正是這時,林嬤嬤又進來了。身后跟著的宮女抬來了兩盞宮燈,她問昭蘅“這是陛下和娘娘賜下的長信宮燈,您看是放在寢殿內,還是庫房”
昭蘅抬眸,懵懂地眨了眨眼。她也是第一次當主子,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放在寢殿怕磕碰壞了,放庫房又怕說是對陛下娘娘不敬。
林嬤嬤微笑“陛下和娘娘都是很仁和的長輩,這是他們的心意,放在寢殿日用也無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