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褐衣漢子以為學徒就要一刀戳在他身上時,外面忽然毫無征兆的安靜了下來,學徒一驚,幾步沖到門口,不出意料的在高臺之上,看見了少年的身影,雪衣墨發,仙人一般。
少年的聲音宛若流泉,讓一個個瀕臨崩潰的人漸漸平靜下來。
“除此之外,安置點尚有數十萬磚石、瓦片、瓷器囤積,因尚未出售故而不曾入賬,是以安置點本月盈余實際遠超四十兩,故從今日起,廢除工分制度,此后無論支出,皆以銀錢計。
“從明日起,將分批將你們手中的工分兌換成銀錢,十日之內結算完成。”
褐衣漢子終于聽明白一點,難以置信道“安置點不僅不靠朝廷養著,甚至還有盈余”
學徒不耐煩的回頭斥了句“閉嘴”,又凝神細聽起來。
褐衣漢子只覺得手腳發顫,腦海中不斷回響少年上午剛剛說過的話“你也不想想,戶部如今窮的跟什么似的,打仗靠皇子借,賑災靠女眷捐為何還肯每天花這么多錢養著這些災民”
若安置點根本不是戶部花錢養著的,那他這話,他這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我昔日承諾今已達成,”外面,少年的聲音還在繼續“明日我便會向皇上請旨,為安置點重新賜名。”
“這次的事”少年聲音頓住,外面頓時連呼吸聲都停頓下來。
學徒緊張的握住拳頭,卻見少年沉默許久才道“事不過三。”
學徒長長出了一口氣,發軟的身體慢慢順著門框滑下來,坐在門檻上,臉上像是笑,又流著淚,像是哭,又咧著嘴。
好一陣,才抹了抹臉,起身繼續替他們上藥裹傷。
有同他一樣的布衣少年端著碗進來,道“藥好了,你喂給他吃吧”
學徒聞到氣味,不滿道“放了人參這種好東西憑什么給他吃”
布衣少年道“聽說這人是傷在王爺手上的。師傅說,王爺心善,若這人傷重死了,王爺心里會不舒服先把人救回來,要死也讓他死在律法之下”
學徒點頭“說的是。”
端過藥碗來喂褐衣漢子。
他們兩人的對話,褐衣漢子聽得一清二楚,這些人救治自己,竟是擔心那個狗屁王爺心里不舒服,憤怒之下,哪里肯吃。
學徒冷笑一聲,道“你若不肯喝,別怪我叫外面的禁衛大哥進來幫
忙,到時候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知道你們習武之人,想折騰自己身體法子多得是,但我告訴你,你若死了,我只會告訴王爺,你是害怕受刑才畏罪自殺想給王爺添堵你死了這條心”
褐衣漢子張口要罵,卻被學徒眼疾手快將藥碗懟到嘴上,褐衣漢子狠狠盯著他,幾口吞了藥汁他若再不吃,倒真像是拿自己的性命給成王添堵一般他豈是這般懦夫
藥碗一拿開,便冷冷罵道“成王給你什么好處,你這么討好他”
學徒將碗放到一邊,動作粗魯的替他裹傷,冷冷道“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
褐衣漢子嗤笑一聲,道“你也是蜀人,當官的苦,難道你還沒有吃夠他們喝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供自己的錦衣玉食,如今不過給你點蠅頭小利,你就忘了血海深仇,為他當牛做馬”
學徒怒目圓睜,喝道“我就愿意當牛做馬,供王爺的錦衣玉食,與你何干
“我告訴你,莫說為王爺當牛做馬,便是做豬做狗,我也心甘情愿”
褐衣漢子“呸”的一聲“奴才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