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所有的淚水也都已啟程。
你不得不承認,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
迪盧克成年的那一天,你們原本為他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如童話里的騎士該有的宴會一般,隆重又完美的成人禮。
宴會開始前,克利普斯老爺決定親自前往蒙德城,去接在生日當天仍恪盡職守的迪盧克和凱亞回酒莊。
“天氣好像有點陰,”你站在酒莊門口,替克利普斯的馬車系上韁繩,笑著叮囑道,“盡量趕在下雨前回來啊,老爺。”
“放心吧,小伊格,”克利普斯踏上馬車轎廂,和對待九歲的你沒有兩樣地,摸了摸你的頭頂,“我和迪盧克很快就會回來的。”
那是個謊言。
他再也沒有回來。
你的迪盧克少爺也沒有。
魔龍烏薩襲擊了他們返回的車隊。
那是傳說中多次襲擊蒙德,最終在千年前被騎士團的創始人溫妮莎擊退的怪物。
那是人類不可戰勝之物。
狼狽地倒在馬車旁,迪盧克扶著車轅掙扎著想要起身。
白色的褲腿沾滿了污泥,鮮血洇濕了襯衫和外套,但想到身后的父親,他還是咬著牙,揮動手中的大劍,再次催動火焰。
只是人類的力量終有極限。
熾熱的火焰穿透不了魔龍堅硬的皮膚,決絕的劍刃砍不斷烏薩肆虐的爪牙。
隨行的車夫、護衛一個接著一個倒下,連迪盧克自己,也在一次交鋒中受到了重擊,流出的血液把泥土都染成了紅色。
凱亞還要多久才能叫來支援
迪盧克捂著被魔龍洞穿的腹部,看著眼前囂張地展開翅膀、再次撲來的魔龍,艱難地喘息著。
身后傳來盒子開啟的聲音。
迪盧克疑惑地看向挺身而出的人。
“父親”
那個時候,如果能早點發現異樣,如果能更早擁有力量,就不會是那種結果。
戴上嵌有邪眼的手套,污穢扭曲的力量化作血色的鎖鏈,系在魔龍的頸間。以生命為代價,燃燒自己所有的尊嚴、夢想、回憶和希望,換取超越人類的能力,哪怕只是一瞬間。
克利普斯老爺生前經常畫鷹。
但是他未曾預料如此熾烈燃燒的鷹,也出自自己之手。
魔龍在污穢的鎖鏈束縛下不斷掙扎,拼盡全力對著迪盧克沖了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克利普斯擋在迪盧克身前。
血色的鎖鏈如網一般,密密麻麻地護住了兩人。
烏薩仰天咆哮了一聲,振翅離開了蒙德。
“父親,成功了。”迪盧克長舒了一口氣,掙扎著起身,向著克利普斯的背影走去,“我們回父親”
“迪盧克,我為你感到驕傲。”
那是名為克利普斯的男人,說的最后一句話。
凱亞帶著騎士團的支援趕到時,克利普斯老爺已經看不出半點平時紳士又颯爽的模樣。
痛苦、扭曲,被不明的邪惡力量反噬而顫抖、掙扎。
凱亞顫抖著,揮手阻止身后的騎士們繼續前進。
站在一旁,他眼睜睜地看著本是背負榮耀的大劍被迫插入無辜者的體內。
晨曦的騎士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鮮血將白色的手套染紅。
自此,再沒有場合可以使用這樣純潔的顏色。
如同悼念般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父親說,眼淚是脆弱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