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為求痛快,一箭燒了福王的藏寶閣,卻也傷了自己的身子,到頭來兩敗俱傷,又是何必呢”
狼王弓本就是出了名的難以拉動,太子今夜不僅用此弓與蔣高吉比試,還一連射出十只箭羽,尤其是最后那力拔山河的一箭,竟越過湖面,神不知鬼不覺鉆進福王的藏寶閣。
姜玉竹嘴上斥責,手中也沒閑下來,她從車里的藥匣子中取出烈酒,金創藥和紗布。
小的時候,姜墨竹性情頑皮,沒少在外面惹事,每每挨過姜慎一頓爆炒竹板后,姜玉竹都會為兄長涂抹藥膏。
可姜慎下手再重,無非就是青紫幾塊皮肉,像眼前男子這樣深入白骨的傷痕,姜玉竹卻是從未處理過,以至于在用烈酒清理血痕時,她比對方都要緊張。
姜玉竹柔聲安撫道“殿下若是覺得疼,可以喊出來。”
以前她給兄長涂抹藥膏時,只要一觸碰到傷口,姜墨竹便會撕心裂肺地大喊起來,用殷氏的話來講,比她當年生產時還叫得響亮。
詹灼鄴劍眉微蹙,淡淡道“孤又不是垂髫小娃娃,皮肉之傷,少傅隨意處理便可。”
姜玉竹暗暗翻了個白眼。
太子睚眥必報的性子還不如垂髫小娃娃,垂髫小娃娃可不會動不動放火燒人家宅。
當然,這些以下犯上的話,姜玉竹只敢在內心悄悄腹誹一下。
“殿下,福王藏寶閣的大火熄滅后,五皇子遲早會發現引起火勢的源頭,若是五皇子拿著證據去陛下面前控訴,殿下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既然太子還不打算與她斬斷師生之情,姜玉竹頭頂太子少傅的頭銜,便是和他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是要用心為其謀劃。
詹灼鄴垂眸看向語重心長小少傅,眸光一點一點暗沉下來。
少年身披彩霞,為了他給包扎傷口,此刻半倚在他膝側,眉眼柔和,神色專注,低垂的脖頸兒宛若一株弱不經風的玉蘭花,纖細又純潔,由內而外散溢著淡淡的馨香。
好似在勾著人采擇一樣。
詹灼鄴鬼使神差伸出手,按在少年白皙的脖頸兒上。
姜玉竹正在為太子包扎傷口,驀然感覺后頸一熱,男子布滿薄繭的指尖已經落在肌膚上,激得她炸起一身雞皮疙瘩。
“少傅放心,五皇子找不到證據。”
太子語氣篤定,顯然胸有成竹。
姜玉竹豁然省悟,太子在京中三年不是白待的,必定早已在福王府安插耳目,這些人自然會幫著太子善后。
找不到證據,五皇子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日后亦不敢在陛下面前上演兄友弟恭那套,邀請太子入府做客。
實乃一舉兩得
姜玉竹正想夸贊一句太子殿下真乃孔明轉世,好算計啊
按在她后頸的指尖微微用力,師生二人的臉又離得進了些,男子挺拔的鼻梁隱約擦面頰,灼熱鼻息燒得她耳垂發燙。
太子低沉的聲音在姜玉竹耳畔響起
“少傅記住,從今以后,你便是孤的人。只要有孤在,沒有人可以輕慢你”
雖然看不見太子此時的神色,可男子聲若醇酒,許下承諾。
姜玉竹的心好似漏了半拍,又猛烈地跳動起來,單薄的胸脯隨呼吸輕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