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世子”
姜玉竹心口一跳,她想起太子提起蕭時晏已經知曉攥寫奏折的是自己,頓覺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遁走。
“你又忘了,上次你我一別時,說好咱們二人間的稱呼不必如此生分。”
蕭時晏笑容爽朗,他仔細打量起好友,發現對方氣色甚好,少年嫩面粉潤,白里透紅,就是身量還似以前般纖弱,遂安心道“我原本還擔心你在太子府住不慣,看來你與太子相處的不錯。”
“時晏兄是我對不住你,那冊整頓司天監的奏折,是我為了得太子青睞,搶了你的提議據為己用。”
姜玉竹越說聲音越小,酒席上笑語喧嘩,蕭時晏只好俯下身仔細聆聽,待聽清楚對方表達的歉意,他不以為然笑了笑
“我之所以向圣上提議重啟司天監,是因你那日在殿試上說自己喜歡鉆研天象,想去司天監一展拳腳”
說到這里,蕭時晏似是自嘲一笑
“太子倚重北涼下屬,起初我擔心你在太子府步履維艱,想著若是能重啟司天監,你日后便多了條出路,故而接下上峰交予的差事。不過我今日見你和太子殿下關系和睦,想來殿下他已經發現你的才華,到是我多慮了。”
庭院燈火輝煌,映照著男子清澈如水的雙眸,二人交頭低語,姜玉竹能嗅到對方衣衫上淡淡的鈴蘭熏香。
那香氣柔和淡雅,與太子身上泠冽逼人的氣息不同,男子好似春風里煦暖的微風,通身都透著溫柔。
與冷冰冰的太子相處多日,姜玉竹一時沉溺于這種春風拂面的溫暖之中,直到一道刺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怔神。
“姜狀元又在同蕭世子竊竊私語,要說以前在華庭書院,就數你二人關系最親密。尤其姜狀元臉蛋兒白凈,比清倌里涂脂抹粉的像姑還俊俏,遠遠瞧著,你們二人更像是一對濃情蜜意的眷侶。”
姜玉竹后退兩步與蕭時晏拉開距離,她抬眸看向出言挑釁之人,淡淡一笑,不甘示弱反駁道
“看來蔣世子時常出入清倌,不然怎么清楚里面的像姑涂脂抹粉,沒有姜某白凈。”
在四周賓客哄堂大笑下,蔣高吉的臉漲成豬肝色,他冷哼一聲
“論逞口舌之快,我那里及得上才高八斗的姜狀元。龜負玉燭傳到這里,姜狀元不妨抽上一支酒籌,也好讓我們沾染你這位狀元郎的好運氣。”
蔣高吉將裝有酒令籌的龜負玉燭放在姜玉竹面前,臉上似笑非笑
“姜狀元若是不愿和我們一起玩行酒籌,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落第草包,不給福王面子。”
姜玉竹那里敢扯臉比天還大的祥瑞神獸面子,她盈盈一笑,從善如流地從鎏金雕花筒內抽出一支銀籌。
她適才瞧見了,抽到罰籌的賓客不過是飲上幾盞酒,姜玉竹自忖酒量尚可,多飲上幾盞也不至于失態,待到太子歸來后,二人便可離開宴席。
纖
纖手腕翻轉,銀籌頂端朱紅色的“罰”字鮮艷奪目。
“看來姜狀元這是考場得意,酒場失意啊”
蔣高吉皮笑肉不笑,他從姜玉竹手中一把奪過銀籌,對著月光高聲念起罰籌上的內容“抽得此籌之人,需穿上清雪衣飲酒一盞。”
清雪衣是何物
宴席上的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道
“這罰籌里提到的清雪衣,莫非是前朝第一清倌慕容清雪的衣裳”
“可傳聞慕容清雪的衣裳不是都被前朝大昭皇帝一把火付之一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