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日才剛上任就得了差事,奴婢怎么覺得太子與鄉間里壓榨佃農的豪紳相比,不逞多讓。”
聽到苓英輕聲嘟囔,埋在繡褥里的姜玉竹低笑一聲“你一會將我的筆墨紙硯拿出來,太子交待下的差事要緊,我這幾夜準備挑燈查閱文獻,你夜里去耳房休息,無需過來幫我添水。”
她雖然不想與太子走得太近,可若不能從大皇子手中搶過司天監,陰晴不定的太子沒準真會拿蕭時晏開刀。
想起太子手底下那幾位天不怕地不怕,動不動要以身殉道,以表忠心的下屬們,姜玉竹不敢耽擱,用過晚膳后便鋪展開宣紙,奮筆直書。
三日后,蘅蕪院書房。
太子放下手中公文,劍眉微挑“你說這三日夜里,竹意軒的燈火都徹夜亮著”
“回稟殿下,姜少傅這幾日除了前往藏書閣查閱書籍,就是待在屋里撰寫折子。每晚巡夜侍衛途徑竹意軒時,都能瞧見姜少傅挑燈伏案的身影。”
周鵬稟報完,一旁的余管事緊接著開口道
“啟稟殿下,奴才前日給竹意軒送去的幾位婢女全都被姜少傅退回來。少傅說他喜靜,不習慣屋里有太多人服侍,偌大的竹意軒,就只有少傅從姜宅帶來的一個丫鬟。”
“隨他去罷。”
詹灼鄴語氣淡淡,過了片刻,他補充道“記得給竹意軒送去的膳食里,再添上一道櫻桃肉。”
余管事的表情微怔了一下,又迅速恢復笑容“奴才記下了。”
二人退出蘅蕪院,行走在路上時,余管事用手肘推了下周鵬
“周校尉,你有沒有覺得太子殿下對姜少傅與常人有些不同”
周鵬追隨太子多年,在疆場上驍勇善戰,以一當十,可下了疆場,這虎頭大腦就太不夠用了。
“沒什么不同啊”周鵬思忖了一會,撓撓頭道。
“嘶不對”
余管事同樣是自打北涼潛邸時就伺候太子的老人了,平日里最善于察言觀色。
太子犒賞下屬出手大方,什么奇珍異寶,絕世名畫,異域美人,一向是說賞就賞了,區區一盤櫻桃肉看上去雖不值錢,卻說明太子心里記住了姜少傅的喜好。
這卻是頭一次見啊
二人正聊著,遠遠瞧見曲廊下迎面走來一人。
少年
美如冠玉,身姿挺拔,五官清麗,一襲簡單寬松的素錦織鑲銀絲邊紋月長衫,行走間廣袖隨風鼓動,這套不起眼的衣裳,愣是被少年穿出了輕靈飄逸之感。
姜某見過余管事,周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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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容明朗,對二人笑著打招呼。
“姜少傅客氣了,您這是要去面見太子殿下嗎”
余管事瞧見姜少傅手中拿著一疊子文書,遂問道。
姜玉竹點點頭“太子殿下可在忙著”
“姜少傅來得不趕巧,殿下剛批完文牘,再過一刻就要前往京郊巡察,要不少傅還是等殿下晚上歸府后再來一趟”
余管事好心告之完,卻見少年雙眼一亮,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多謝管事提點,不過我耽擱不了多久,將撰寫好的文書交給殿下便好。”
說完,姜玉竹匆匆與二人拜別,快步朝蘅蕪院的方向走去。
余管事望著少年翩然離去的背影,心里納悶這個處處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怎么就偏偏得了殿下的青睞。
姜玉竹邁入書房的時候,太子剛換好出門的衣裳。
男子一襲絳紫色金龍云紋長袍,衣領和袖口具有和田玉鑲寶石鎏金扣,腰間環環相扣的白玉螭龍紋玉帶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墨發金冠,劍眉星眸,氣質矜貴。
聽到姜玉竹的來意,詹灼鄴單手解開烏云披風交給一旁侍從,淡淡道“拿過來給孤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