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未定,姜穗還得在侯府里待上好一段時日,且在這個時代,即便是來日婚后,娘家的關系也十分重要。
姜穗被老太君瞧的心里打鼓,臉上倒是沒顯出什么,按著禮儀給老太君行了禮問了安,而后扯出一點關切的笑,說“祖母今日起的這么早怎么不喚孫女進內室說話,沒得在外頭受了寒。”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姜穗想著先服個軟,開個好頭。
沒成想,老太君根本沒接她的話茬,用手中拐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上來就言簡意賅問道坐下說話。昨日的賜婚,是怎么回事1616”
老太君的神色和語氣都很平淡,仿佛在詢問昨日宮宴的菜色一般,但一雙眼里精光矍鑠,仿佛隨時要把人洞穿一般。
好在,方才進院子的工夫,姜穗已經打好了腹稿。
“祖母覺得,三皇子和鎮安王,哪個堪稱良配”
這不卑不亢的回答一出,老太君不禁多打量了眼前的孫女幾眼。
在她印象里,自家這長孫女外表看著端方持重,但真的遇到事兒了,卻沒什么成算,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說句不好聽的,所謂外強中干,說的就是她。
往常祖孫二人沒說過掏心窩子的話,一瞬間的工夫里,老太君突然隱隱有了個念頭,想著難道是過去的自己想錯了
現下不是深想這些的時候,老太君面色未變,不見喜怒地答道“本是我問你,怎么成了你反問我了”
“不過我聽你這話的意思,太后娘娘的這樁賜婚,本是要安給你和三殿下”言罷,她頓了頓,才接著道“我在后宅待得久了,好些年沒在外走動了,但也曾聽聞過三殿下的一些事跡,都說他雖生母早逝,外家沒落,無依無靠,但待人和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是個難得的胸懷坦蕩的謙謙君子。他與你年歲相當,倒也稱得上良配至于鎮安王,他的功績和為人不是我能置喙的,只能說是天妒英才,可惜了。”
聽到老太君說了這么一長串話,姜穗率先松了口氣。
自己想的果然沒錯,比起一味的逆來順受,自家這位不茍言笑的祖母果然更喜歡膽大有主見的人。
姜穗不再反問,不徐不疾地道“三皇子生母早逝,外家沒落,無依無靠,又不似鎮安王那般上陣殺敵,用命博出了前程和名望,卻也能有那樣一長串的好名聲,連在后宅休養數年、足不出戶的您都聽聞了”
姜穗點到即止,意思再明顯不過,三皇子容朔啥實差都沒干過,名聲卻那么好,沒有背后操作誰相信呢
就跟現代的娛樂圈一個道理,一些明星什么業績都沒有,卻也能時常出現在熱搜,不就是背后有人下重本推廣嗎
容朔那邊也是一樣。
而且人有所為,必有所圖,三皇子容朔真要是胸懷坦蕩的君子,需要這么苦心經營自己的名聲必然是有所圖謀的。
皇子的圖謀是什么,又能是什么呢
幾句
話,聽得老太君的神色越發肅穆。
當年的奪嫡風波里,諸多豪門世家站錯了隊,晝夜之間便傾覆而下。
文昌侯府當年是站對了,雖沒經歷什么闔家傾覆的血難,老侯爺和世子卻也在風雨飄搖之際讓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