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太子在寢宮里發生了什么,旁人所能聽到的只是瓷瓶落地發出的碎裂聲,看到的是太子陰冷著一張臉從寢宮出來,他似乎要進宮面圣。
太子開得起玩笑,不常動怒氣,但如果連外人都能從他身上看出他沉抑二字,這時候的他絕不能招惹,連伺候他的老太監都跟在他后頭,不敢多說什么。
隨寧不在,沒人哄得住他。
巧的是他正要離去,隨府人剛好過來一趟,給他轉送了一封隨寧向他問安的信。
隨二夫人說自己在隨寧臨走時托她寄些殳州產物回來,隨寧送了,今天才到,里面順帶還有一封給太子的信。
厚厚的一摞,有十幾張。
楚及徽冷著一張臉,靠在馬車上,一張一張地看。
沒人敢去和他搭話,也沒人敢和他打趣問隨寧寫了什么。
隨寧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里面寫的除了望太子平安無憂,便還有她自己和沉王淵源。
她早認識沉王,和他關系好。
但柳恒之的信比她的早到一步,便讓她這些話更像是一種安撫。
隨寧從來不喜歡讓他為難,寧愿跳下冰冷的池水也不會強求他選擇她。
他抬起了頭,雙眸冷得如利劍,冷聲開口對老太監道“讓人準備行囊,我要替父皇南巡。”
老太監額頭冒汗,心想隨寧的信里到底寫了什么東西,太子這語氣任誰都要覺得他是要向北去殳州殺人。
當夜幕降臨,飛鳥空寂,蒙一片漆黑。
遠在沉王府的隨寧還不知道兩信前后腳到,她剛被叫到鄭太妃院里,正準備用晚膳。
屋里檀香味道濃重,讓隨寧屏了會兒呼吸,她若無其事陪著鄭太妃,看丫鬟端托盤魚貫而入,碗碟中有人參雞肉,鯽魚紅棗湯,皆是養生補體的補物。
檀木燈照在人身上,影影綽綽,鄭太妃喝著雞湯,慢慢端詳隨寧面龐,她滿意抬起手,往隨寧碗里被夾一塊酥肉,笑道“王爺中午去軍營巡視,晚上該是回不來,府里就只剩我們,建京那邊來了人,早晚是要找你的,你這身子要好好養養,要不然你表哥見你體弱,都要怪我們沒照顧好你。”
隨寧無奈道“多謝母親,我養著的。”
鄭太妃今天特地叫隨寧過來,自然是想讓隨寧在太子的人面前為沉王美言幾句,但除了這個,她還想問問他們兩個打算什么時候孩子。
可隨寧這種大家閨秀向來是要面子,鄭太妃猶豫片刻,才試探問“孩子的事你和王爺可談過什么時候要”
隨寧一愣,臉頰突然泛著粉,含羞帶怯低眸喝湯,往日伶牙俐齒也變得支支吾吾,最后只說一句隨緣,緣分到了孩子就會來。
丫鬟嬤嬤們守在旁側伺候,屋子里安安靜靜。鄭太妃聽隨寧的話,倒聽得笑了。
若現在不想要孩子,同房也有法子避免,但看隨寧羞成這樣,便知他們這對新婚夫婦在
周公之禮上是沒避諱。她年紀小,性子又溫順有禮,沐浴時連嬤嬤都回來說玉做的人兒,得寵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