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她沒那么脆弱。
隨寧只是輕抬眸望他,好一會兒才道“我原是想橋上觀景,沒站穩,便摔了下去,又傷心神,實在倒霉。”
沉王看她纖白手指輕按著手里佛珠,連指尖都不比從前紅潤,看起來在東宮過得不如意。
他抬頭看她的臉說“好好歇息。”
隨寧嗯了一聲,她輕道一句多謝老師,說“后日我去道觀求道符,保周圍人都平安,免得大家被我連累。”
她從小到大遇到過的壞事一堆,多因她家里人早逝,就算后面有個太子庇護,有時候也難一帆風順。
沉王手背在身后,道“才是十七歲,過個好日子,少胡思亂想。”
隨寧今日過生辰,被皇帝召進宮召得突然,誰都沒有想到她過去是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斥責。
甚至于她出殿門時拿了一串佛珠,都被認為是皇帝賞識她賜下。
等隨寧出宮回馬車時,就見楚及徽正面無表情抱手倚在馬車旁。
他看到隨寧緩緩下了暖轎,倒收了冷峻面孔,一如平常去接她,同她一起上了馬車,才讓馬夫離開。
楚及徽道“方才侍衛攔著我進宮,說要等你出來后才能放行,我想了想還是先送你回去好,父皇與你說了什么。”
他來尋隨寧,找皇帝也有事,卻不急于這一時。
隨寧端坐在馬車上,從袖子里拿出皇帝賞的那串佛珠,放到他手心,握著他的手指,道“表哥,這是陛下給我的,我聽他身邊太監的意思,這好像是姨母的,你拿著吧。”
以她的身份,能被她喚姨母的也就早逝的皇后。
楚及徽坐在她對面,他靜靜看著這串佛珠,好一會兒后,才嘖一聲道“母后的東西也不全是我的,父皇給你你就拿著吧,看起來質地不錯。”
隨寧愣了愣,面露猶豫道“姨母到底是表哥母親,她的東西我怎拿得我能贈蕭小姐嗎”
她最后一句帶著一些討好,隨寧自從上次落水昏昏沉沉恢復過來后,似乎就開始覺得自己不如蕭玉,害怕太子會因為蕭玉拋棄她。
楚及徽面上閃過一絲不可查的戾氣,但他笑了笑,起身與她坐一起,摟著她的肩膀道“父
皇親自賜給你的東西,難道你還需要送人,被發現是要挨罰的,以后都不許同蕭家的人往來,自降身份。”
隨寧這才像想起了什么,忐忑問“蕭舍人是出什么事我出門前聽說他被表哥的侍衛壓走了,別人說得亂七八糟,我今天來的路上想了許久,在想有沒有我的關系,是不是我連累他”
楚及徽慢慢靠著她毛茸茸的腦袋,嗤笑道“他大手筆,花錢買了條人命,跟你沒關系,等我查清楚再告訴你,你先告訴我父皇還與你說了什么。”
馬車里并不逼仄,他坐過來便顯他們關系要好,隨寧喜歡和他相處,只輕輕搖了搖頭,道“陛下只說來了一些可有可無的,我中途去的時候倒遇見了關素,她祝我一路順風。”
她很乖,遇到什么事都和他說一聲。
楚及徽不悅道“她進了宮,反倒多嘴,也就仗著父皇覺得新鮮得寵。”
他是不知道這得寵能帶來什么結果。
隨寧溫和笑了一下,輕輕去握他修長手指,說“陛下后宮佳麗三千,難免有得寵失寵,等表哥日后登基納妃,后宮妃子最好少一些,表嫂會吃醋,我隨便嫁個誰都好。”
她以前從不會說這種話,楚及徽手摸著那串佛珠,倒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笑道“等表哥登基,你要什么表哥都給你最好的。”
大夫說她受打擊太大,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讓她傷神。
只不過馬夫顧著隨寧身體,不急不緩回去,等他們回到東宮,皇帝給隨寧賜婚的圣旨也隨之而到。
東宮大門兩側有雄偉石獅,一層層臺階打掃得干凈,到處都是上值的侍衛。
隨寧才和太子剛進門,宮里來給隨寧賜婚的太監后腳就跟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