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微信和短信顯示99的未讀消息。
主持人和記者都是面向公眾的身份,現在曾達如上了新聞,女兒曾現棠的另一層身份很容易被戳破。
李羨平靜下來,或者說來不及想太多。
她給領導發了短信請假,然后檢索這次新聞的來源。
這次新聞的是衛城本地的一則消息,爆料曾達如明天會被踢出曾氏集團,原因是前段時間關于他身份的謠言越傳越多,曾家老爺子去跟他做了個親子鑒定,結果顯示無血緣關系,一怒之下做了這個決定。
曾家目前對這件事持緘默態度。
上山路上,有人將李羨乘坐的汽車攔下,叫她去山頂。
司機給孟恪打了通電話,電話那頭沒有同意,他仍將李羨載回家。
“孟先生在家嗎”李羨才想起問這件事。
司機說“孟先生應該不在家。”
進門時,玄關有雙黑色紅底高跟鞋,不是李羨的。
她淡淡地挪開視線,將自己腳上的短靴蹬掉。
江若琳抱臂坐在客廳沙發上,回頭看她,冷冷的,眉頭微皺。
這個眼神李羨見過,上次她看李莉就是這幅表情。
江若琳不像是莽撞人,如果新聞只是捕風捉影捏造事實,她不會是這個表情。
曾家那邊應該已經回復了。
不知道為什么,李羨感覺自己心如止水,冷靜得可怕。
她走近了,輕聲說您來啦,然后坐下倒水,將杯子推到江若琳身前,“喝點水吧。”
“你一直知道這件事嗎”江若琳絲毫不委婉。
李羨眼睫垂落,壺口的水
落入杯中,水平線上升,“我不知道。”
再沒人說話。
挑高空闊的客廳靜寂如夜。
門口有動靜。
李羨握住水杯,清水微晃。
腳步聲漸近,孟恪走過來,面色沉郁穩重。
他抬眼看她,淡然的模樣與平時沒有太大區別。
孟恪總是會讓人覺得眼前的難題也許還沒那么讓人難堪。
李羨緊繃的太陽穴松懈下來,發覺原來剛才自己一直咬緊牙關在較勁。
孟恪將視線挪到江若琳臉上,“您怎么來了。”
“出這么大事,我難道要在家坐等你被踢出局嗎”江若琳揚聲。
孟恪斂眸,走到單人沙發前,提褲腿坐下,“岳父對檢測結果有異議,那邊找了機構重檢,大概三天后出結果。”
江若琳現在非常不喜歡岳父這個字眼,“白紙黑字的檢測結果,還能有假嗎曾家老爺子都氣到住院了。”
她頓了頓,又問“君瑞這個項目呢”
“暫時還沒有太大影響。上百億的項目,曾家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暫停。”
“但是以后的融資怎么辦”
“這應該是董事會關心的事。”
江若琳被噎了一下,看向李羨,“老爺子知道這件事了嗎”
老爺子上周從icu轉出,前天醒了過來。
李羨倒水,遞過去。
孟恪伸手接過。
“你能攔一時,能攔一世嗎”江若琳沉聲。
孟恪舉杯喝了口溫水,握住杯子,淡然抬起眼睛,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
江若琳嘴唇微動。
不多時,她起身離開。
空闊的客廳里再次只剩下兩個人。
李羨用指尖捺過杯口輪廓,眼神放空。
“在想什么。”孟恪問。
“在想終于還是有這一天。”李羨說,“果然美夢易碎。”
她嗓音溫柔,低沉,夾雜美夢破碎的聲響。
孟恪眸色微沉,“早就知道這件事”
她搖頭。
去年似乎就是這個時候,曾家找到她,從未想象過的身份地位從天而降。她一度覺得不真實,分不清夢境現實。
直到今天,心里隱隱的不安還是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