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人群終于鬧騰夠了。
李白輕咳一聲,喚道“七娘,還不快跟鄉鄰們說說栽種的事。”
七娘摸摸鼻子,一躍落地,奶聲奶氣地嚴肅道“今年扦插雖然晚了些,也算趕上了尾巴。明日開始,大伙就得去尋大郎手中這樣的嫩枝。這樣的小苗苗扦插在地里,要不了一年就能長果子啦。”
農戶們趕忙看向嫩枝,記住那顏色與形態。
七娘歪著頭想了想,又道“還有,大家要注意苗苗之間的距離,每一行的距離也很重要,鹽堿地里種植還得起壟,壟高也是有要求的。”2
“唔,明日下田,我家大郎都會讓人去看著,你們不用擔心。”
農戶們聞言,頓時歡呼起來。
李凝“”
什么我自己都沒聽明白
沒過幾日,附近兩縣的農戶們便都在鹽堿地上開始扦插起酸刺柳來。
這農活他們干起來得心應手,一個晌午過去,就能插完七八分地。從頭一日開始農忙,李凝便帶著特訓的家仆們趕來給農戶們做做示范,糾正壟高、行距和水渠開設地,成日里累得精疲力盡。
李白和七娘都沒跟去。
趕在夏至之前,他們就要出發去長安了。
今年京兆府的府試定在了七月初。劍南道雖然距離京師不遠,也該提前出發,去那里熟悉熟悉環境。
李客人在益州,聽說七娘要走了,匆匆又趕回來,兜頭就問李白“七娘還在長身體,你還剩多少銀錢”
李白“五萬貫,夠花。”
李客氣不打一處來“逆子。一年時間三十萬剩下五萬,長安吃喝住行都得錢,比起揚州有過之而無不及,你想讓我們七娘喝西北風去”
李白“”
老爺子二話不說,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柜坊憑證,塞到七娘手里“阿翁留不住你,只能給你多留些錢了。出門在外,要舍得花。”
李白對阿耶的區別對待很是無言。
一直都興奮于出門游玩的七娘,這會兒反倒紅了眼,淚汪汪看著李客“阿翁,我舍不得你。”
李客忙道“那留下吧”
七娘“不行。”
乖孫女虛假的幾句舍不得走,便又將老爺子哄開心了。
李客這才轉向李白“田地與筒車的事兒交給我,你不用掛心。只是,益州一帶最近都傳出了七娘是神仙童子的謠言,劍南道離長安不遠,我怕總之,到了長安,少帶七娘在外露面。”
李白聽明白了話意,點頭應是。
李客又道“鄉貢若是過了,便要隨物入貢。十月,天下舉子都要在含元殿前朝見。3你在長安可認得友人帶你熟悉熟悉實在不行”
李白無奈笑道“阿耶,放心吧。在長安有相識的友人。此次過去,便要先拜訪他。”
七娘聞言眼前一亮“是裴郎君嗎”
李白點頭,話是對著李客說的“正是當今兵部侍郎裴光庭之子裴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