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還不如就像雙姒說得那樣,破除掉鼠族的疫術,反而能讓這穎陳州的百姓早日得見生機。
那位老人家身子好了許多,見幾人里有官員,有道士,還有兩位女子能用法術給自己治病,言語之間皆是想要幫助穎陳州度過難關的話。
他忙問道。
“恩人們莫不是老天爺,派來救助穎陳州的天神”
他說這里,“分明是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可不知怎地,近十幾年連年受災,這幾年更是厲害,有本事的人都走了,卻還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這一場鼠疫過去,只怕穎陳州剩不了幾個人了。”
他道,“莫說十室九空,是根本連人都沒了,此地要變成無人的荒野了。”
但他道這般也是沒辦法,“這里早就不適宜人安家了,夜間百鬼橫行,白日妖怪吃人。”
他說了,見鐘鶴青幾人目露驚訝,他連道自己絕不騙人。
“我的土屋被洪水沖垮了,如今就住在山里的道觀中,一到夜晚,山林里就有鬼哭的聲音不斷,而白日里妖怪吃人也是真的。那妖怪是從黃光里面冒出來的,據說專吃陰天陰時陰刻出生的陰命,尤其是女子陰命”
這話落地,九姬和鐘鶴青詫然對了個眼神。
陰天陰時陰刻出生的極陰之命,女子那不正是唐大小姐嗎
鐘鶴青立刻問去那老人家。
“妖怪吞陰命這事,傳了多久了”
老人家說倒也沒有很久,“聽聞那妖怪在旁處吃光了,后才流到此地。”
他說這些事自己也不太懂,“是聽收留我的道觀里的老道長們說的,道長們都是有法力的半仙,他們說得總不會錯不過妖鬼吃陰命這事,我們這些人都知道,只幸而我們都不是陰命,也沒那么怕罷了。”
但唐大小姐是陰命,如果那吞陰命的妖鬼是從外地流竄而來,那么唐亦嬈的死,興許真與此有關。
九姬當時跟在唐大小姐出嫁的人群里,起初是墜在隊伍后面,沒留意前面發生了什么,而唐大小姐馬車是驚飛而出的,之后人就沒了。
可她的死早有預言在前,只不過九姬當時怕自己被誤以為兇手,沒有細究含混了過去。
這會又出現極陰之命相關的事,鐘鶴青直接道。
“唐大小姐在京畿的莊子距離穎陳州不遠,之前唐大小姐身邊的柳嬤嬤,被阿幺你攆出京之后,就在京畿的莊子里,我一直派人留意,此番可先尋她問一問,看能不能發現什么。”
九姬道好,“那柳嬤嬤與唐大小姐形影不離,就算她不知道,也能追溯她的記憶,發現些什么。”
至于追憶之術,雙姒道,“我可以來。”
一旁孫元景想說什么,但看了雙姒一眼沒開口。
荀大人給鐘鶴青的折子里,提及了此地有妖怪作祟的事情,本地知州不作為,折子是附近州縣提來的,并不詳盡。但所謂妖怪,估摸就包含這吞陰命的妖鬼。
不知此妖鬼,與東方煒和他背后的虎族等妖又有什么關系。
他立刻安排人手去了唐大小姐的莊子。
緩解了病癥的本地老人家,準備帶著鐘鶴青和九姬他們,去尋道觀里的老道長們。
“年輕的道士們也都走光了,只剩下老道長們,說生于此長于此,死在這里也無妨。他們一直在探穎陳州的詭事”
鐘鶴青和九姬跟著他的腳步去了,倒是雙姒緩了一下。
孫元景悄悄留意看著她,只見她一低頭,鼻下啪啪嗒嗒竟然又留下了血來。
雙姒這次反應極快,連忙屏氣凝神地用法術止住了血,用急忙用帕子擦凈,但一抬頭,看到了孫元景雙眉緊皺地看過來。
“孫道長”
“姑娘這般真沒事嗎主君殿下知道嗎”孫元景連忙低聲問她。
他語氣低而緊,卻見雙姒突然抿唇一笑。
姑娘俏秀的雙眸抬起,眼含笑意道,“我上次是不是嚇到道長了”
孫元景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她解釋了來,“我本以為是自己身子不行了,沒想到是東京人太多,紅塵氣過重,我自己有些適應不來而已。”
她說她之前一直在山之阿,就算去凡間也只去些小的州縣,沒來過東京城這么凡人聚集的大城,她適應不來過重的塵世氣息,又用藥過猛。
“所以才連番出鼻血,恐怕還得過個半月一月才能適應如常,非是因為身子不行了。”
她笑著把話說了。
孫元景看她巧笑的模樣,神色并無半分憂愁,一時間心緒也跟著她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