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世騰看到了來人,訝然挑眉。
“大”
然而話沒說完,只見冷光忽的一閃。
一把匕首割開了他的喉管
松下寒梅的屏風上,喉管噴薄而出的血,讓寒梅在這雪夜里提前綻放。
黃世騰死了,死在大小姐薛梅初手下。
看守在黃世騰身邊的幾位道士都驚到了,那大小姐近前什么都沒說,直接抽出了匕首
,他們幾人都沒來得及出手。
鐘鶴青默然,顯然薛家因血波之術的死亡人數又增加一人。
但九姬卻哼笑了一聲。
“這不正好他妄想著用這樣骯臟的辦法留在薛家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黃世騰殺死情郎二郎是血波之術的聚顯,然而早在血波之術開始之前,他就被丑惡的欲望驅使著,向那無辜地少女下了手
天還沒亮,提前聚在淵墨軒的眾人,都在雪夜里沉默。
血波之術只會讓人心底最丑惡的欲望,欲蓋彌彰。
薛三老爺是這樣,黃世騰是這樣,后邊還有誰呢
薛如芙落了胎,薛梅初深夜結果了黃世騰之后,便扔下匕首回去了。
她沒準備掩埋罪行,也全然不欲掩蓋,她繞道去了妹妹的院子,卻沒進去,只是一身血地在雪地里站了許久。
直到大雪讓她須發皆白,她才緩緩又走入了夜中。
她于漆黑的雪夜里潛行,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片水邊停了下來。
池水冰封覆雪,她卻默默跪了下來。
她在雪地里凈掉手上的血污,一點一點把血擦得一干二凈,才看向那水合十了雙手。
“眠水娘娘在上,信女今夜唯有一愿,愿吾妹如芙,從今潔白無瑕、平安順遂,所有罪惡不應與她再有半點相關”
“所有罪孽,都該小女一人承擔。”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未停,在檐上、墻角、青石板上都積了厚厚的一層。
淵墨軒,一陣凌亂的腳步匆忙而至。
眾人都向外看去,只見孫元景親自帶了一人前來。
來人長著薛家人的面相,十五歲上下的模樣。
正是離家出走的薛四郎。
他恍惚地看向眾人。
“能不能先讓我看看我娘、我姐她們她們怎么樣了她們有沒有出事”
他太久沒回家了,一直在外面游蕩,有時借住親戚家,有時蹭蹭同窗,沒錢了就幫那些宅門里面的人跑跑閑。
他說最開始離家出走的時候,“大姐給了我不少錢,但后面我不想再要家里的錢了,反正都離了家了,難道我一個男人還能養不活自己。”
他不想再要錢,把薛梅初輾轉給他送去的錢也退了回來,數月沒有回家,沒想到家里竟然出了事。
他說著就要往內院里去。
孫元景連忙把他拉了回來,“萬萬不能去,你也會被血波之術波及到的”
“可是我娘、我姐、我二哥三哥、二姐三妹他們都被染上了,若是他們都出了事,我還活著有什么意義”四郎臉色青紫。
鐘鶴青上前來叫了他。
“正是因為他們都染上了,你還好著,所以才要保存你自己去救他們。不然,他們就真的要出事了。”
鐘鶴青說著,讓人給他奉了杯熱茶上來。
男人看著他。
“薛家到底都出過什么事,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