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迎春母女不時走遠了,院中總算是安靜了些。
雙姒瞧了這“繼女”一眼,“三姑娘怎么臉色不好”
九姬也見她神色懨懨,臉上有些病態之色。
她聞言頓了一下,又道應是前兩日受了些風寒,“多謝母親過問,女兒沒事。”
雙姒也讓她拿多簪花,她也跟薛梅初一樣,隨便挑了一朵。
兩姐妹不時便一同離開了。
雙姒問九姬。
“瞧出什么來沒”
這才第一日,九姬能看出什么
她只是道,“旁人沒什么,只是趙姨娘有些怪,一時貪婪直接,一時又像是在懼怕什么。”
雙姒點點頭,“我也覺得。你說,母主會不會在他們幾人之間”
母主除了不會被攻擊之外,還有一個特點。
此人必然是人群里,欲望最重的那一個。
血漣漪的母滴種在欲望最重的人心中,才能源源不斷地波及開來。
就方才來看,二小姐薛迎春看起來就是那個欲望最重的人。
但母主會是她嗎九姬下意識覺得不太像,總覺得薛家這個欲望最重的人,不會這么簡單就被找到。
她說不知道,“再瞧兩日吧。”
天色漸暗,九姬自二房離開返回三房,日頭就自西邊群山邊緣緩緩落了下去。
自薛家宅院里向上看去,半空的月籠上一層薄薄的血色之霧。
風中吹來的寒涼氣息間,都仿佛有生腥之氣彌散其中。
薛家的人自上到下都開始起了變化。
有人站在門下盯著燈籠自言自語,冷不丁地打上個寒戰;
有人直勾勾地看著前路,好似看不到其他人一樣,身形僵挺地走動著;
也有人避在墻角樹縫里,好似黑暗中的鬼魂,來回盯著路過的人,不知在何時突然詭異地竊笑一聲
九姬一路往三房而去,走到一小片樹叢旁的時候,為了避閃兩個廝打起來的小廝,一腳踢到了什么。
她的腳踢到了樹叢里,卻結結實實地踢在了什么皮實卻似有骨的東西上。
她定睛看去,只見那樹叢里蹲著個丫鬟。
那丫鬟年歲不大,身形瘦小,被她一踢突然轉過身仰頭看來。
只見那丫鬟雙唇通紅連片,猩紅刺眼,好像生撕啃咬了誰的血肉一樣。
在路邊幽幽的氣死風燈的慘白光影下,忽然跟她咧嘴一笑,露出了白骨一般的牙齒。
饒是九姬膽大,眼下也不由地被懾得神思一晃。
那丫鬟倒是認的她,捏著嗓子道了聲“三夫人”,然后把地上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往袖子里一裝,小鬼一樣地跑沒了影。
九姬捏了捏眉心,抬頭看向半空,光禿的高樹,枝杈張牙舞爪地伸向夜空,又在爪牙最中間,環住了那顆血霧纏繞的月。
腳邊吹來一陣涼風,九姬沒再多停留,離開了此地。
她回到三房的時候,正見三老爺剛從外院回來,嘴里還念叨著午間同鐘鶴青吃飯的事,不住自言自語。
“那么年輕的大學士,不知道是哪一年中的舉,皇恩浩蕩,提拔了有志之士,下一個是不是該我了”
說著又道,“我該寫封信給丞相大人,讓丞相大人替我舉薦,明兒開春京里必招我前去做官。”
他嘴里鐘鶴青一會是大學士,一會又成了丞相,九姬暗暗哼笑一聲,不由倒也想起今日下晌,那人在屏風后同她說的話。
“晚間到我院中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