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徽和孫元景也和妖里長霍杉一道,跟白衣女子攀談起來。
但不似霍杉這么熱情,章徽和孫元景還有些不好意思,尤其章道長,昨晚許是忙了一晚上,今日衣衫都沒換,靛藍色的道袍皺巴巴的,只腰間掛著的一只藍紫色繡囊還算潔凈。
鐘鶴青多看了他一眼,叫了他過來,道有事拜托。
路對面。
九姬不想上前,便只當是個不喜交際的孤僻人,干脆獨自避到了路邊的柳樹下,等雙姒和里長說完話。
她都表現的如此孤僻了,不想竟然還有人上前同她攀談。
不是孫元景,也不那個人,是本地的道士章徽。
九姬對此人有點印象。
這章徽是本地道觀的主持,她好像記得她登臨大典前,這章道長還代表本地道人,托妖眾給她送了賀禮。
這人倒是客氣的,九姬便沒冷臉相對。
只見他走來,許是見她面生,問道。
“這位小哥也是山之阿來的”
九姬下意識想點頭,但想了想,又搖了頭。
“不是,我住九洲王城。”
章徽一聽,連忙道,“原來是九洲王城的來客,失禮了。”
他道,“九洲城之于妖,正如同東京城之于我等凡人,是天子腳下來的客人。”
他說得客氣,但九姬一聽“東京城”三個字,不由地懷疑他在套她的話。
畢竟方才他過來之前,某人可同他說了幾句什么。
誰知是不是試探有些人腦子可靈光的很。
九姬冷淡了態度。
那章徽如何看不出來,便只寒暄兩句也不再多聊,跟她點頭,又轉去同霍杉他們說話去了。
他走開,九姬就更沒耐心了。
只不過,她又側頭向方才那東京來的人看去。
不想她看過去,卻沒瞧見他的身影。
走了
她微微皺眉,心里又道走了也好,反正他一個肉體凡胎的凡人,沒有落蜃草,也看不出她的真容來。
然而她正想著,忽覺有人從柳樹后面走出來,兩步走到了她身側。
九姬轉身看去。
男人寬闊的手掌,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如這寒秋一般冰涼,可握住她的力道卻重極了。
他素來冷靜的臉上,此刻眼眸輕顫,低著頭緊緊看向她的眼睛。
他言語里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叫了她。
“阿幺。”
九姬心中大驚。
她離他快八丈遠了,也看著他沒有涂抹落蜃草的粉末,他怎么就能從滿街的人群里,一眼認出她來
九姬想回抽手,可他卻像是料定了她會抽離一樣,提前握著她用了力。
她一下沒能抽開,朝他瞪去,干脆不再同他兜圈子,直接用自己嗓音問了過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可什么都沒跟那章徽透漏。
她一開口,他眼睛就亮了一亮,看著她輕聲解釋。
“我方才,同章道長互換了腰間佩囊。”
所以,他不是讓章徽來套話,而是干脆讓章徽帶著忠仆袋來試她。
凡人那話怎么說來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這個這大理寺少卿,可真是聰明的緊
但她卻笨,陪他不起。
九姬心下驀然一惱,甩了手去。
“你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