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莊美華感覺到朱鈺不高興,拍了拍朱鈺的房門,遲疑著開口“囡囡,你是不是在不高興呀有什么話跟媽媽說,別憋在心里。”
朱鈺剛坐到床上,此時又站起來。她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門外繼續傳來莊美華的聲音“結婚這事,媽媽沒想逼你。媽媽最疼的就是你,反正最后肯定要選你喜歡的人”
朱鈺忽然把門打開,莊美華被嚇了一跳,一時怔在原地。
“說沒有逼,但口口聲聲都離不開結婚。”朱鈺望著莊美華,眼神沉靜,“你和爸想什么我清楚,就是指望用我的彩禮還家里債務,讓哥哥好結婚。”
莊美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沒有反駁。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一臉憂愁地開口“
鎮宇畢竟是你哥。”
朱鈺點了點頭。她忽然覺得愛是何其虛無的東西。
莊美華喊她囡囡,說愛她,說疼她,但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為了朱鎮宇,委屈她。跟爸爸一樣。
血緣就仿佛是一種詛咒,怎樣都割舍不掉。
朱鈺勾起嘴角,沖母親露出一個輕淺微笑“既然打的是這個主意,就不要再說不逼我,選我喜歡的人了。又要有錢,又要我喜歡,這樣的男人,童話故事里都沒幾個。”
她深深吸氣,在感到心涼之前迅速關門,背靠在門上深深呼吸。
“囡囡囡囡”莊美華用力拍門板,聲音急迫,“媽媽也是沒辦法,媽媽希望你們都過得好呀你哥是有些混,但有什么辦法,總不能不管他”
莊美華說著說著聲音里便染上了哭腔“囡囡,媽媽錯了,媽媽也沒辦法啊”
朱鈺背靠著門,用力閉上眼睛。莊美華曾經也是莊家的千金大小姐。
那時她沒有乞求過誰,不曾被命運壓彎頭顱,也不曾被誰傷過心。
朱鈺感到愧疚。
她想她要是更厲害一點就好了,像周良野那樣厲害,那樣硬氣。這樣家里的債務,朱鎮宇,趙存希都不再是問題。她更不會跟母親發生爭吵,不會讓母親傷心。
愧疚感侵蝕著她,她用雙手捂住臉,努力平復內心情緒。
“媽媽。”過了會兒,朱鈺輕聲說話,“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去休息吧。”
“好,好。”莊美華也平復了下來,貼著門道,“我的好囡囡,你不要生媽媽的氣啊,媽媽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了,我沒有生氣,就是有點累了。”
“好,那你早點休息。”
“嗯,晚安,媽媽。”
莊美華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朱鈺靠著門板坐下,失神片刻,拿出手機。部門總監馮婉發來消息,說過幾天公司有場中型書畫拍賣會,最終決定由朱鈺主持拍賣。
這是個好消息。
除了在公司就職的拍賣師以外,釉海還有不少掛靠公司,平時不在公司活動的自由拍賣師。競爭不可說不激烈。
朱鈺在釉海干了兩年雜活,考出職業證書,才慢慢開始主持拍賣。就目前而言,她主持的拍賣場次并不多。更沒有上過春秋大拍。
機會難得。傷春悲秋暫且拋至一邊,朱鈺振奮起精神回復馮婉,然后把這場書畫拍賣會的概要發到朋友圈。概要里寫明拍賣會的時間地點,參與拍賣師還有主要拍品。
她起身去做明天要帶的飯,順便看一眼朋友圈。蘇意琦給她點了贊。
她笑一笑,繼續忙碌起來。
她想今天之后,她應該不會再和周良野見面了。畢竟她說了那么沖動的話,也決定不再去看彭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