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鈺睜大眼睛,瞳孔幾乎收縮成一條細線。白瓷般的面孔當即燒了起來,一路燒到耳朵根。
她不由自主地往車門挪了挪,離周良野遠一些“我沒有那么說。”
周良野勾起嘴角,看向窗外。
朱鈺定了定神,也抱臂看向窗外。
后來兩人沒再說話。朱鈺一開始就不覺得周良野會輕易地將錢借給她。此番對話只為展露她的誠意與底牌,若是能引起他一絲興趣,自是再好不過。來日方長。
但朱鈺沒想到最后對話會停留在那么尷尬的地方,她被周良野殺了個措手不及。
他這個人,真的很難搞。
車很快抵達朱鈺所住的老舊小區。朱鈺沒有立刻下車,坐在車子里沒動。
“大小姐是睡著了”周良野贊嘆,“真厲害,睜著眼也能睡覺。”
朱鈺已經適應了周良野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神情十分平靜。
她輕呼口氣,向周良野傾身,將手機舉至他面前,如一位稱職的推銷員般露出職業微笑,柔聲說話“周老板,要不我們先加個微信,未來要是有合作機會,方便溝通。您看行嗎”
周良野看著她,神情跟看鬼似的,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尷尬。坐在前排的陳凱轉過頭來,溫聲開口“朱鈺,將來你要是找周哥,可以聯系我。”在那場拍賣朱家家具的拍賣會上,陳凱和朱鈺加過微信。
“嗯,好的,麻煩你了。”朱鈺點頭,順著臺階下。她剛要推門,不經意間一抬眼,就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周良野學她的樣子,將好友二維碼懟她臉上。
朱鈺看著忽然湊到她眼珠子前的二維碼,不由吃了一驚。她眨了眨眼,然后反應過來,去掃他的碼。她知道他耐心一般,盡可能迅速。然而忙中出錯,手機吧嗒一聲滑到座位上。
此時無人說話,朱鈺不去看都知道周良野一定很不耐煩。
她正想
開口說什么,就見他快速拿起她手機,替她加上他的好友,還用她手機給自己發了個句號。行云流水做完這一套,他把她手機遞給她。“不愧是大小姐,掃個碼都不親自動手。”他不冷不淡說話。
“謝謝。”朱鈺實在有點窘迫,急忙推門爬下車,站在車邊說話,“周老板,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回答她的是車子發動的聲音。一陣勁爽的風揚起,車子很快消失于她視野。
朱鈺轉頭向家走去。父親朱遠航一直有較嚴重的脂肪肝和高血糖,在破產后更是逐年惡化,目前正在住院。哥哥朱鎮宇住在外面,因此目前這個小區里,就只住著朱鈺和母親莊美華。
已至深夜,家里黑燈瞎火,靜悄悄的,母親應是睡下了。朱鈺實在太累,快速沖了個浴便躺到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睡前她看一眼微信。她和周良野的聊天記錄里,赫然是一個“。”,簡練,清晰。
周良野的昵稱就是周良野,頭像是漆黑深夜下的一片荒地,中央燃燒著一把篝火。看著就覺得,冷氣撲面而來。
她點進他的朋友圈。沒什么特別的,最近兩條動態,一條是他設計的樓房開始施工的消息,一條是最新出臺的土地政策。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勾,她心滿意足地陷入睡眠。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鈺忽聽一個聲音在耳畔大喊。
“朱鈺朱鈺”
她睜開眼,就看到朱鎮宇的臉出現在眼前。
朱鈺忽然感到一陣暈眩襲來,身子陣陣發冷。可能是昨晚吹了風洗澡又太晚的緣故。
“怎么今天不上班,出什么事兒了”朱鎮宇站在床邊問。
朱鈺看了看手機,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能一覺睡到中午。人事還有部門總監都發來消息問她人到哪去了。想來朱鎮宇是接到了公司消息,來家里抓她的。
“有點不舒服。”朱鈺閉了閉眼睛,抬起沉重的手指發消息,“我請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