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碩笑道“大伯放心,僅此一次。”
顧旭溫和的對他們三人道“去吧,再不去早點鋪子都要歇業了。”顧書瑤一直垂著個腦袋,這會兒聽到父親這樣說,蔫蔫的點了頭,她和顧碩都抬起了步子,容溫卻站在原地未動,她看著恒遠候,好奇的問道“大舅舅這個時辰怎會在這里,不是應該去上早朝了嗎”
她話落,顧書瑤回身看她,放大的眼眸里滿是敬佩之意。
好樣的,敢這樣問她父親。
容溫只是想著,既然昨夜憂心了一宿,又一大早的拉著顧碩告假來到這里,若就這樣走了,實在是心有不甘,大舅舅可以問他們這些晚輩,那他們好奇的關心一下長輩也是應該的。
顧書瑤怕她父親,顧碩是二房的人,可她不一樣,她不是恒遠侯府的人,沒有受過恒遠侯府的家訓,就算沒了些規矩大舅舅也只會認為是她在揚州時本就這樣的性子,就算是大舅舅生氣了,也有外祖母護著她。
顧旭未料到容溫有此一問,掩飾住眉目間的一絲不自然,走上前撫了撫容溫的發頂,溫聲道“舅舅也不瞞你們,這綠荷街上住著一位舅舅需要照顧的人,舅舅也是受人所托,她這幾日就要生孩子,我就過來看看。”
容溫還想問,什么樣的人需要恒遠候親自來看而且是個女子,一點都不避嫌的嗎
可她終究也是沒敢再問下去。
只顧書瑤聽聞了,心里松了口氣,從昨夜就緊繃著的小臉這會兒終于松下來,對著她父親笑了下,就拉著容溫和顧碩離開了。
待走遠后,顧書瑤信了他父親的話,拍著小心臟吁了一口氣,一顆心終于放松了下來,還為著自己憂心了一晚上感到不值,既然事情已經分明,三人尋了一家早點鋪子用了早飯。
容溫和顧書瑤吃飽后一個挨一個的打哈欠,顧碩無奈的看著她們“走吧,我送你們回二哥府上。”三人是走著來到長安街上的,馬車還停在綠荷街。
走了一會兒后,剛轉入綠荷街,顧碩望了眼不遠處的馬車,還有他騎來的那匹馬,舒展的神色瞬時緊繃,他四下掃視了一眼,將容溫和顧書瑤攔在身后,嗓音警惕道“別動。”
顧碩話落,右側一黑影襲來,他是武將,抽出腰間匕首護著身后的兩人,黑影在窄小的街道似是布成了一張天羅地網晃的人腦袋疼,顧碩厲聲喊道“光天化日如何要裝神弄鬼”
恍惚間,黑影猶如疾風襲來,又瞬時退走,似是來過,卻又尋不到痕跡,黑影人消失不見,容溫卻后知后覺吃痛的嘶了聲,顧碩收回手中匕首看向她“表妹可是傷著哪里了”
容溫的衣袖處甚至看不見被劍劃破的痕跡,她掀開寬袖,瑩白手臂上一道細長的傷口已開始冒血,顧碩心下一慌,急忙從懷中掏出止血散,給她灑在傷口處,口中道“適才黑影人出招詭譎,雖瞧著傷口并無中毒的跡象,可不敢大意,須得盡快找大夫來看一下。”
顧碩給她纏著傷口,此時,長安街上一輛奢華絹錦馬車從皇宮中駛出,張伯已讓人將顧書瑤和容溫一大早就出門的事告知了凈思,凈思一邊坐在馬車前一邊對車內道“公子,今兒一早表姑娘和五姑娘就去長安街東頭的早點鋪子用豆粥了,公子可要也去嘗嘗”其實是凈思有些饞,聽聞那家早點鋪子的豆粥能吃出山珍海味。
凈思正說著,朝向綠荷街的拐角處瞥了一眼,正巧看到了府中的馬車,他咦了聲“府中的馬車怎會在這里”他話落,才看到馬車后似乎站著的有人,車內也已傳出一道平淡的嗓音“停車。”
顧慕從馬車內走出時,正看到顧碩懷中抱著容溫進了馬車。
許是這邊太過著急,并未注意不遠處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顧慕神色淡漠,深邃眸光中有著不見底的暗,高大頎長的身影在染滿霧氣的晨光里太過凌厲。
凈思下意識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都怪他多嘴,若他不說,公子也不會下馬車,也就不會看到三公子抱著表姑娘,凈思小心翼翼上前道“公子”
顧慕轉身上馬車“回府。”
馬車行到中書令府門前時,顧碩先跳下了馬車,正要再去抱著容溫時,容溫輕聲道“三表哥,我沒事,傷著的是手臂,可以自己走路。”適才幾人都陷在黑影人的恐懼中,一時又見了血,皆慌了神,顧碩直接就將她抱進了馬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