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收回目光,隨口道“你擋著光了。”
容溫
她將身子往一旁撤了撤,拿起銅鑷子將燭火的燈芯給撥亮了些。
隨后對他道“我明日回恒遠侯府,二表哥放心,我不會與外祖母說什么的,如此女兒家的親事,也著實不該讓二表哥操心。”
顧慕喉結微滾,看了眼銅獸爐里的寥寥青煙,容
溫坐在他身旁,就算檀香氣息再重,他也總能聞到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嗓音微啞道“你多慮了,我既應了祖母,自會將此事辦好。”
“你若這般回去了,祖母會罵人的。”
這是容溫從他口中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他說祖母會罵人,她倒是信。容溫思忖了片刻,應了他一聲,嗓音帶著倔意“我那日說的三點,依舊不變,就算親事不順,也不變。”
顧慕
他嗓音平和,聽不出情緒“你倒是執著。”顧慕提筆點了墨,漫不經心道“我已命人將書信送往揚州,你的事很快就會解決,”他側首看著容溫“既然我幫了你,也算是恩情,向你討一物。”
容溫一邊研磨一邊問他“何物”
顧慕“上京的春日極短,天氣說燥便燥了,夏日里多有蚊蟲,你若愿意,便繡只香囊給我做謝禮。”
容溫
又是香囊
她抬眸看了顧慕一會兒,嫣紅的唇瓣緊抿,心思一時間有些亂,卻又很快被撫平,顧慕垂眸與她相視,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安,他眉心微動,又道“你若覺得不合適,便算了。”
他這話說的淡然,一如在那座無名山中他說抱她還是背她時,神色間的清朗淡然,容溫不覺間為自己不受控制的多想感到羞愧,既然他幫了她,又主動開口跟她討要,雖說香囊是繡給心上人或是夫君的,可妹妹繡給兄長,也無不可。
容溫回著他“二表哥喜歡繡什么圖樣的”
顧慕薄潤的唇勾出一抹不可察的笑意,嗓音清潤“白鶴。”
容溫輕輕哦了聲,目光落在他的衣袖處,他的衣服上總有鶴紋,就連腰間佩戴的那塊白玉,也是帶有鶴紋的,看來,他很喜歡仙鶴。
今夜的月色很好,院中古槐樹的枝干被月光打過,影影綽綽投在雕花木窗上,如今已是四月,夜風微涼卻不寒,還隱隱的帶著花香,云燭坐在樹干上,看著遠處啃燒雞吃的凈思。
夜風吹進屋內,將銅獸爐里的青煙吹散,沙漏里的時辰不知過去了多久,容溫實在沒撐住,點頭間趴在顧慕的書案上睡著了。她本是有些困意時,就想與他說的,可見他神色認真,筆下的字如行云流水,似乎怎么也寫不完,容溫就想著再撐一會,再撐一會,然后,撐著撐著就睡著了。
云燭坐在樹干間,像只深夜里的鷹,眼眸掃視間,隱約看到書房內,他家公子手中的筆早已放下,冷白指節將表姑娘垂落在臉頰的青絲撫去身后,隨后,他家公子向表姑娘湊近了些。
云燭急忙轉了眼眸,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