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陽公主的話被人打斷,顧慕冷沉的嗓音隔著很遠傳來,他大步走至皇后跟前,瞥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容溫。
萱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分明看到他眉眼間染上了一層薄怒,她上前一步壓柔了嗓音“你來了,我母后不過是要給她說個人家。”萱陽下意識解釋著,以讓他看起來沒那么淡漠。
顧慕看向皇后,沉聲道“不知娘娘要為家妹賜婚何人”
皇后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一凜,此刻更是沒了適才的平靜,溫聲道“顧中書來的正是時候,本宮也是瞧著這姑娘喜歡,才想要給她說門親事。”皇后避重就輕。
顧慕垂眸看向容溫,嗓音平和的問她“表妹可愿讓皇后娘娘賜婚”他問的認真,眸光深邃,容溫與他眼眸相視后,心間涌入了一股力量,回著“不愿。”
顧慕淡淡應了她一聲,隨后對皇后道“如此,就不勞煩娘娘費心了。”
顧慕如此不給皇后留顏面,皇后面上依舊未顯露不滿,眉目溫和的說道“是本宮一時只顧著喜歡,卻是忘了問容姑娘心意了。”
皇后本以為這事也就了了,垂眸端起杯盞抿了口茶,卻聽顧慕又開口“不知她如何沖撞了娘娘,冬日地寒,跪在這青石板上。”
皇后手中杯盞微顫,心中一驚,顧觀南這是在問責她
皇后尊貴慣了,一時無言,想到恒遠侯府的勢力,想到如今的朝局都是由他顧觀南在把控,她的兒子在他面前亦是百般討好,她又怎能得罪他。
皇后起身,緩步走至容溫身前,彎下尊貴的腰將手伸在容溫面前,溫和道“不愿賜婚就不愿,這么冷的天,快起來。”
皇后如此耐得住性子,一旁的萱陽公主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燥氣,走到顧慕身前,頗為委屈,眼眶里都蓄了淚,指著一旁的容溫,小女兒家姿態的問他“顧觀南,你若是喜歡她,日后你我成婚了,讓她留在府中便是,你至于為了她如此駁我母后的面子嗎”
顧慕神色不變,嗓音平淡“公主慎言。”
皇后見自己女兒這般失態,抬手將身邊侍奉的嬤嬤宮女都遣了下去,顧慕無心多說,看向容溫“走吧。”
容溫跟在顧慕身后,凈思跟在容溫身后,凈思在心中暗嘆,萱陽公主纏了他家公子這么多年,竟還不死心。
難道公主都不知道,他家公子護短。
表姑娘如今借住在侯府,于公子來說,也是如同五姑娘一樣的妹妹,如此欺負表姑娘,公子當然要生氣了。
再說了,他家公子日后是要遁入空門的,公主也該死死心了。
容溫跟在顧慕身后經過宮宴處時,聽見里面人聲依舊喧嘩,她這會兒已經緩過了神,問顧慕“二表哥不去宴席了嗎”
顧慕腳下步子放緩,讓她能夠跟上“不去了,回家。”
回家
容溫本能的抬眸看他,澄澈的眸子直直的,顧慕眉心微動,問她“你不愿回”
容溫又本能的搖了搖頭“沒,沒有。”
顧慕邊走邊問她“適才去哪了”
容溫這才又將思緒回到最初,她是跟著那個男童去了玉蘭園,她倒也沒對顧慕噎著藏著“我碰見了一個男童,瞧著他的眉眼與我母親有幾分相似,就跟著他走遠了,不過”她頓了頓“我去瞧過了,不是我母親。”
顧慕淡淡嗯了聲。
又問她“飲酒了”
容溫
“宮宴上的酒有股幽香,我嘗了一小口。”顧慕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問下去。
一路走到宮門處,直到踏出去的這一刻,容溫心里才徹底松了口氣,此時天幕昏暗,上京城里因著上元節早已燈火通明,連成了燦燦星火。
突然一人攔在他們面前,男子生的高大,許是因著夜色,面色顯得格外黝黑,露出燦白的牙齒笑道“觀南兄,我特意在此等你,那日在侯府我酒后失態,來給觀南兄賠罪。”
容溫在一旁已經聽出來了。
這人不就是那日在侯府假山處對著她吹口哨,還喊她小妹妹的那個登徒子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