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生了兩個孩子,可我從沒愛過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安妮,答應我,將來一定要嫁個你真正喜歡的男人,因為一輩子的時間太長了。”媽媽嘆息道。
第二天,貝拉送我出門,快到家時,我問她要不要回去看看。
她搖搖頭說“那里還是我的家嗎”
清晨陽光灑在少女金燦燦的卷發上,幾只鳥兒啁啾在枝頭,白云藍天下一派快活的秋景,她卻只顧低頭,盯著陳舊裂紋的水泥路面。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我回頭看她時,發現那蒼白瘦小的面頰上已經落滿了淚珠。
“貝拉”
“你是不是也像爸爸和哥哥一樣,恨我,討厭我”
“沒有,你怎么會這么想”我急忙說。
“那為什么你不來看我三年了,你沒有來看過我一眼嗚嗚嗚你明明就是討厭我,你也怪我”
小姑娘不管不顧地哭起來,淚水涌出,被她用袖子抹掉,再涌出來,再抹掉
我心頭一軟,伸手替她擦淚水,她卻哭得更兇了,簡直聲嘶力竭,就好像越哄她,她越委屈,越是哭得兇。
發黃的樹葉打著旋落下,過往的行人好奇地望著我們,我手足無措地安慰她“噓噓,別哭了,都是我不好”
許久,貝拉哭夠了,她雙眼通紅,甚至臉上的雀斑都發紅了,抽抽噎噎地說“我知道你上學沒時間,還要幫人家看孩子,可我好想見你嗚嗚你不要討厭我”
我摸摸她蒼白的小臉說“貝拉,我不討厭你,你也不要討厭你自己,無論發生過什么,都不是你的錯,爸爸和威廉會想明白的。”
“爸爸罵我是野種,同學也罵我,哥哥看到我就當沒看到嗚嗚為什么我做錯了什么”
我想起小時候自己被罵的經歷,只怕貝拉挨的罵也不比我少,這個世上無緣無故的惡意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多。
我安慰了她許久,承諾以后會常常去探望她,她才高興起來,絮絮叨叨跟我說,她明年一定要考第一名,以后也去城市里讀書。
“安泰老師跟我說,你上學的時候總考第一名,我是你妹妹,所以我也要考第一。老師還答應我,也幫我上高中,以后我要自己養活自己,才不像媽媽那樣,被男人拋棄后,就要流浪街頭。”
貝拉又說“前幾天,有位先生上門做人口普查,問我爸爸是誰,媽媽非要填內力的名字,還說他現在有錢,將來不會不管我,叫我以后去認他。我才不管他有多少錢呢,將來我誰也不靠就靠我自己”
我這才發現,小姑娘雖然長得像內力,可內在的某些東西卻是截然不同的。
我對她說“你果然是我的妹妹。”
她聽了,臉上忽然迸發出了難以形容的神采,像荒蕪之地開出了花朵一樣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