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是喜歡依什梅爾的。
倒并非說抱有多么深厚的感情或深沉的愛戀,只是單純喜歡這位蟲族先生有時候發呆放空的純然模樣,喜歡他強大的能力帶來的安全感,喜歡他堅定不移的信任與支持,喜歡他在熟睡時纏繞上自己身體的大尾巴,喜歡他注視自己時熠熠發光的眼神,喜歡他在自己撫摸他的頭發時無意識仰起腦袋迎合的舉動
那些細微的點點滴滴,構成了一種甜蜜的情緒,緩慢而蓬勃地在他胸腔內滋生蔓延,令楚懷星每想到依什梅爾,心底總是欣然愜意的,仿佛只要有對方的陪伴,不論去到哪里,不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會覺得孤獨、絕望和缺乏趣味。
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從小看過不少浪漫愛情電影的楚懷星在這方面還是有些主動的掌控欲的。
他認為雙方既然互相喜歡那就應該盡早說開,然后熱情地相愛,好好地生活地在一起,能愛一秒是一秒,不用猜想結局如何。
但礙于彼此之間各方面的差距不僅是身份地位,還有種族、人生觀念等他覺得還是應該向對方尋求一個最基礎的承諾。
于是,在思索考慮一陣后,楚懷星注視著半跪在自己身前的銀發男人,緩緩開口道“依什梅爾,你會一直忠于我嗎”
“當然,我永遠忠于您。”依什梅爾仰面看著他,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回答,沒有猶豫。
“我指的是,拋去我蟲王的身份。”縱使知道會惹來懷疑,楚懷星還是不得不假設這種可能,“如果我無法恢復巔峰時期狀態,最終會像個人類那樣迅速地衰老死去,你也愿意陪著我”
聽見他這番對蟲族而言有些難以理解的話語,依什梅爾并未露出任何猶疑的情緒,只是神情專注地凝視他道“我的父親
因精神體崩潰逝于新星歷35年,與我母親的逝去只相隔了不到十年。”
楚懷星挑了下眉,正疑惑他為什么提起這件事,依什梅爾便再度開口了。
“其他的種族并不清楚,撒曼族有一個對高等種族而言既是缺陷也是榮譽的天性。我們的一生只有一次愛情,失去深愛的伴侶,會讓我們在接下來的幾年里因內心的痛苦與折磨影響精神的狀態,最終死于精神體崩潰。”他坦然地說明,就這樣語氣平靜地吐出了對他們一族而言最大的秘密。
“我知道,也許未來,您會拋棄我,不再需要我,我會因此而死亡,但此刻,還是會這樣告訴您,我永遠忠于您,我的阿蘇。”
我愿獻出靈魂以取悅您,不論您將它藏進懷里,還是踩在腳底,都無怨無悔。
未說完的話語通過那雙充滿著純粹愛意的眼睛傳達,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語與承諾,被他注視的人一定能感受到那積極勇敢的蓬勃永恒的愛意。
楚懷星安靜地聽完,原本已經做下的決定忽然有些動搖。
他擔心未來自己真的衰老死去時,會讓依什梅爾的壽命提前幾百年結束至少也是提前幾百年,撒曼族的壽命有多長目前還未有結果,因為沒有一只撒曼族是壽寢正終的,所有撒曼族在最后都逃不了精神體崩潰死亡的結局。
但據現有的記載看,撒曼族步入老年往往是在一千五百個地球年以后,如長老會的羅莎琳德長老,現在就已經一千六百多歲了。
他并不希望依什梅爾陷入到那樣的結局里。
可隨即一想,依什梅爾現在既然已經對他動了心,進入了初次發情期,那等于在二人都未察覺的情況下,他就已經步入了這一結局,不會因為他的決定而改變。
反而他現在反悔,才會讓對方在幾百年的基礎上又提前幾十年痛苦死去。
那我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況且,在每天攝入的光髓能量的滋養下,說不定我的身體已經發生了某種我未察覺的異變,我也未必會在幾十年后就衰老死去
抱著這種不得不樂觀應對的想法,楚懷星忽感輕松地一笑。
他抽出右手撫摸依什梅爾的發頂,手指順著那柔滑銀發而下,勾著他的下巴抬起,驀地前傾身體,低頭印上了他的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