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只發生在幾個瞬息之間。
弗恩從樹上跳下,活動著僵直的雙腿,驀地發現雙手還在生理性地顫抖,而手心里竟全是汗。
他抬起頭,看著人影從黑暗中走出,身形在視野里漸漸放大,走到火光處,輪廓變得清晰了起來。
“野人”他禁不住脫口而出。
暴露在光線下的人影,身形矮小瘦削,皮膚上涂抹著一層臟紅色的稀泥,凌亂的發間混雜著草梗土屑,比常人要大的眼睛閃爍著冷光,透著一股子詭異之色。
烏琢半瞇著眼,目光幽幽地看向他“你才是野人。”
弗恩看清了她身上的軍演服,為方才的失言而尷尬。
“說好的,營養劑。”烏琢面無表情地陳述道。
徹莉識相地從背包里摸出營養劑,沒有絲毫猶豫便交給了她。
弗恩這才意識到,對方獨身一人,在無傷的前提下利落地解決了兩只難纏的野獸。她看上去甚至還瘦骨伶仃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
弗恩的神色幾經變換,目光變得復雜而微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內心更覺難堪。
烏琢拿了營養劑便回過身,把匕首上沾染的血跡在野草葉上刮蹭干凈,接著再處理野獸的尸體。外層灰褐色的毛皮被她完整地剝下,動作熟練而流暢。
等剝完毛皮,她又將它身上肉質相對嫩瘦的部位割下,用林葉裹好放進封裝袋里。
一只處理好,再處理另一只。
很快,她就滿載而歸地走了,如風卷殘雪,過往之處寸草不留。
弗恩“”
能吃的,有用的全被搜刮走了,當真一點都不給他們留。
烏琢回到了駐扎點,帶著交易而來的營養劑和野獸的皮肉。
公玉儀忽然用一種奇異的眼神上下掃視她,臉上露出古怪而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的這位隊友,很有意思。能熟練地斬殺兩頭星獸,沒有任何多余的招式,甚至連剝皮切肉都像是刻在肌肉記憶里的動作。她表現出來的反應力和技巧,不像是這個年紀的普通預備役軍校生能擁有和掌握的。
天賦大都依靠遺傳,所以多數天賦者都出生在異能世家,一代一代累計下來的財富和勢力導致這些天賦者們非富即貴,一出生便擁有優質的資源和環境。
誠然,眾多家長會在早期便注重孩子各方面的素質培養,但其中可并不包括手刃星獸。
就像掌握著高科技武器,誰還會看重較為原始的廝殺呢
這樣看來,她過往的經歷便值得探究。
公玉儀喜歡和藏著些秘密的人打交道,他不想將生活過得太直白平淡、一眼看穿。
烏琢將勞動換來的營養劑攤在手上,讓他們自己過來分。
喻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她自認為在這場行動中并未出力,但也沒有扭捏推拒。這是團隊考核,她并不清楚在不保證足量營養攝入的情況下,會不會拖小隊的后腿。
詹如奕看上去有些自閉,他深深地意識到自己到目前為止,都像是在吃白飯,被隊友養活。
他隨手拿了兩支營養劑,聳拉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