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盼著梵樓的肩膀,笑出了聲。
他與梵樓自然沒有情不自禁,但他知道,對于梵樓而言,他現在這般模樣,是不能被任何人看見的,更何況,闖進來的虛影,還是與梵樓一般的螣蛇。
“罷了,他也是為自己的白矖著急。”沈玉霏輕輕地拍了拍梵樓的肩膀,“替本座寬衣。”
既然螣蛇的虛影說中原人來了,那么阿笙也應該來了。
果不其然,等沈玉霏穿戴妥當,與梵樓一道離開帳篷時,外面已經燈火通明,燃燒的火把簡直要把天空都照亮了。
“王”
“王”
此起彼伏的呼喚聲在草原上響起。
舉著火把的草原人自然也看見了被
梵樓攏在懷里的沈玉霏,他們心有不滿,卻也不愿意在中煙人的面前露出來,只強撐著一口氣,視沈玉霏為自己的王的新寵。
“你們總算出來了。”螣蛇的虛影見了他們,連忙快步走過來,小聲道,“快幫小生想想法子小生勸不住阿笙啊”
沈玉霏的眼珠子動了動“怎么回事”
“阿笙沒了記憶,真當自己是中原送來的質子。”螣蛇面色古怪,視線從沈玉霏的身上又轉到梵樓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對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又不得不說,最后拼盡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四個字吐出來,“寧、死、不、從”
沈玉霏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上,瞬間被冷意覆蓋。
“小生知道,你們”螣蛇的虛影見狀,連忙替阿笙辯解,“你們是道侶我也不會放任阿笙去做這樣的事阿笙不會做這樣的事”
他急起來,身上的符咒掉落了也顧不上管,手舞足蹈道,“他只是覺得,自己是中原人,不能委身于草原上”
“那是恥辱”
沈玉霏聽到這兒,冷嗤一聲“恥辱”
“那就讓他回去”
梵樓是他的所有物,哪怕知道阿笙只是失去記憶后,將他的道侶當成了草原上真正的王,依舊不滿地瞇起了眼睛。
梵樓亦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不滿“將人送回去”
“別等等”螣蛇嚇得以蹦三尺高,攔在梵樓身前,連連懇求,“若是這個時候將阿笙送回去,小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他一面。”
“阿樓,罷了。”沈玉霏也開了口。
他按壓著眉心,想到若是真的將失去了所有記憶的阿笙送回中原,自己與梵樓怕是也要在幻境中多逗留,只能強忍著不耐,對螣蛇點了點下巴,“本座來想辦法。”
說著,他就一裹身上松散的紅袍,懶懶散散地走向那被中原人簇擁的質子。
火光閃爍。
纖細的身影就像是說書人口中,攝人心魄的“艷鬼”,即便眾人看不清他的面,眼光仍然被那抹動人的身影所吸引,甚至連呼吸屏住了,都沒有意識到,直到喘不上氣,狼狽地咳嗽起來,方才猶如大夢一場。
只是,當他們回過神,再向沈玉霏看過去的時候,卻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背影了。
“你你是誰”
阿笙也注意到了沈玉霏。
他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藏在袖籠中的匕首微微顫抖。
沈玉霏似有所覺,輕嗤了一聲,又向前走了幾步。
他那張明艷的面龐瞬間被火光映亮。
微風浮動。
阿笙呆愣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面龐,一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也忘了自己手中還握著匕首。
沈玉霏不緊不慢地抬起胳膊,在一片兵戈之聲中,毫無阻礙地取出了那柄被阿笙藏在袖籠里的匕首。
“你不適合用這個。”他低頭,在阿
笙的耳畔輕聲細語,“他們只將你當做一個換取和平的工具,你若是死在這里,日后,也會有新的人被送過來。”
“不是你,也會有旁人,你不如想想法子,如何讓他們重視你。”
沈玉霏的話在阿笙的眼底燃起了火星。
阿笙低著頭沉思片刻,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沒有半分抗拒了。
他背著行囊,頭也不回地踏進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