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知道”沈玉霏的蛇尾甩得噼里啪啦響,煩躁不安地追問,“那天雷劈完它,還會來劈本座嗎”
“宗主。”梵樓垂下眼眸,“屬下的意思是,所謂的天譴,既是這些天雷。”
“就如同渡劫,只要挺過去,天道也就認可了你的存在。”
沈玉霏一愣,腦海中莫名地劃過了一個念頭。
但這個念頭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眼前,他只關心一件事“你的意思是,這些雷云若是在它的身上劈完了,就不會管本座了”
梵樓以沉默作為了回答。
這也是他先前,并不著急的原因。
再者
“白矖。”梵樓冷不丁開口,“宗主,白矖不會讓它重生的。”
“你說它的白矖”沈玉霏不解,“它都愿意獻出生命,讓長蛇剖骨布陣了,怎么臨了了,還會反悔”
“屬下不知。”
梵樓的確不理解白矖那復雜的情感梵樓的所思所想,皆由沈玉霏而起,情感更是全部傾注在了沈玉霏的身上,故而哪怕是同族,他也懶得去探究。
梵樓只道“他不愿,屬下感受得到。”
白矖雖死,神識未散盡,梵樓身為螣蛇,在其中感受到了濃濃的不甘。
那道血紅色的光束,既是白矖為自己曾經的螣蛇準備的最后的囚籠。
“啊”
又一聲慘叫從天雷中傳出。
沈玉霏慢慢耷拉下了蛇尾。
他的心算是勉強放下大半,軟趴趴地癱在梵樓的頭頂,有一搭沒一搭地吐起蛇信。
“宗主”
“閉嘴。”沈玉霏心中尚有不快。
他不肯聽梵樓說話事小,鬧脾氣,才是事大。
梵樓遲疑地抬手,將被他咬出無數牙印的手指伸了過去。
沈玉霏見狀,再次張開嘴。
他咬是咬了,氣卻沒消。
“本座待你太好了,是嗎”沈玉霏啃著妖修的手指,含含糊糊地抱怨,“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本座出丑”
“屬下沒有。”梵樓
的唇慢慢抿緊,“屬下只是嫉妒。”
原本咬得盡興的沈玉霏,聽梵樓舊事重提,身形一僵,剛要落下的尖牙不尷不尬地懸在了半空中。
梵樓繼續道“宗主會為孟鳴之而死,屬下心有不甘。”
“閉嘴閉嘴,閉嘴”沈玉霏慌亂得收回尖牙,盤踞成一小團,試圖將蛇首藏進身體里。
他的逃避,讓梵樓的眼睛幾乎沉淀成了墨色。
宗主沒有否認。
梵樓拼盡全力才壓抑住了身體里的殺意。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可他寧愿自己猜錯了。
一想到宗主曾經與孟鳴之有牽扯,梵樓就難受得恨不能化身為螣蛇,將天地都攪得天翻地覆。
他還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沒有好好護住宗主,怨恨自己沒能阻止宗主為孟鳴之而死。
歸根究底,梵樓還是更恨自己。
就在梵樓即將壓抑不住,差點爆發之際,長蛇的慘叫響徹天際。
只見一道凝聚了不知道多少道天雷的電光,直向光束劈去。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忘憂谷。
沈玉霏瞇起眼睛,驚覺,不知何時,滿地的蛇骨都被劈成了粉末,那個充斥著血腥氣的復生禁術,也徹底化為了齏粉。山峰之上,僅剩被困在光束中的長蛇,還在徒勞地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