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光芒在法陣的催化下,凝聚成了不斷旋轉的漩渦。
沈玉霏眼皮一跳,試圖掙開腰間的胳膊,阻止早已瘋魔的蛇妖復生“阿樓,你你給本座松開”
“屬下有罪。”梵樓眼神一黯,不顧他憤怒的呵斥,雙臂用力,將沈玉霏牢牢地環在了身前。
沈玉霏此刻已經顧不上咒罵了。
他盯著那已經成型的法陣,劇烈跳動的心臟終是開始瘋狂地抽縮。
痛苦,絕望,不甘這些早已消失在沈玉霏心里的情緒,連殘妝劍都壓抑不住,在心尖上撞出一條缺口,然后噴涌而出。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嗎”他終是揪住了梵樓的衣領,“本座本座好不容易想明白。”
“本座好不容易接受”
“你”沈玉霏再抬眸時,眼里已經血紅一片。
他是被復生過的人,知道重生時,身邊的一切都會恢復到原來的模樣,知道梵樓會忘了這段已經發生過的“未來”,知道他與梵樓的關系會回到原點。
那個最無力的原點。
沈玉霏更是知道,自己重生的這段記憶,會隨著黑蛇的重生,被一并抹去。
“本座不能本座不愿”沈玉霏說到這兒,一把推開梵樓,赤紅著雙眼握住了殘妝劍,“本座不要回去”
他說話間,全身的靈力都灌注在了殘妝劍內。
這一刻,沈玉霏不在乎,自己是否會被殘妝劍影響,成為一個只知道殺戮的傀儡。
他只在乎,這段決不能被輕易抹去的時光。
“宗主”
誰曾想,梵樓為了阻止他,竟化身為了螣蛇。
巨蛇橫于天際,金色的眼眸懸在沈玉霏的身前,里面流淌著他不敢看的深情。
“滾滾開啊”
沈玉霏深吸一口氣,也化身為蛇,試圖從黑蛇鱗片的縫隙間,鉆過去。
但被梵樓這么一阻攔,他已然來不及了。
成型的法陣正中,騰空而起一道血紅色的光芒。
那光上同天宇,下連幽谷,其間閃爍著盈盈血光,好似剔透的琉璃,又好似染了血意的琥珀。
伺機而動的長蛇自然也看見了光束。
它一頭撞了進去,沐浴著血光,笑聲響徹天地“成了成了我能回去了我能回去了”
沈玉霏的心在這一剎那,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趴在黑蛇冰涼的鱗片上,蛇身也冷得像雪。
來不及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和梵樓,來不及了
沈玉霏悲痛欲絕之際,梵樓竟還有心情用蛇首蹭他的鱗片。
熾熱的鼻息將小蛇從頭籠罩到了腳。
小蛇暴躁地扭動起來。
“宗主你,哭了”
梵樓話未說完,腦袋就被沈玉霏的尾巴猛地抽中“本座不用你管”
“宗主。”梵樓挨了一尾巴,順勢底下蛇首,低聲安慰,“宗主不用擔心,它不會”
沈玉霏卻已經聽不進去梵樓的話了。
他的腦海中飛速地閃過了重生之后,紛亂的畫面。
“不要本座不要忘記”
沈玉霏擰著蛇身,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本座不要忘記”
轟
被螣蛇震住的天雷終于再次凝聚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它們竟然沒有劈向梵樓與沈玉霏,而是直奔著血光中的長蛇而去。
“什么”
笑容在長蛇的臉上,一點一點地凝固,然后在漫天電光的映襯下,碎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