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商時序得了這么一件寶物,算卦時,如有神助,甚少再被天道責罰。
況且,就算真的被天道察覺,通常,也不會直接遭受天雷。
商時序心有余悸地望著地上的深坑,看向梵樓的目光,莫名地帶了一絲憐憫“梵道友,小生無能為力。”
商時序雙手在身前交疊,行了個大禮“小生算不出你與沈宗主的姻緣。”
“好。”梵樓自然也感受到了天道的阻攔。
妖修盯著地上焦黑的深坑,金色的眼睛里閃過莫名的光。
天道降下天雷,是惱火于他與宗主的結合嗎
梵樓轉身離開了桃花林。
其間,在他頭頂趴著的小蛇一直很安靜,沒鬧,也沒“嘶嘶”地叫喚。
直到回到臨月閣內,沈玉霏才無聲地化身為人,趴在梵樓的背上,將手指摸索著探到身前,摸妖修的臉。
“宗主。”梵樓察覺到嘴前的面罩被摘下,遲疑地轉過身。
他將柔軟得像蛇一樣的沈玉霏環抱在身前,“宗主可是因為那道天雷”
梵樓話音未落,就被沈玉霏的冷哼打斷“本座何時畏懼過天雷”
沈玉霏沒好氣地用手指戳梵樓的腮幫子“本座在幻境中,看你與天雷抗衡,也沒有畏懼的模樣,怎么回了忘憂谷,就開始畏首畏尾了呢”
“屬下”梵樓因為沈玉霏亂戳的手指,說出口的話聽起來都有些含糊了,“屬下并不畏懼天雷,屬下只是怕”
梵樓金色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妖修與人修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若,連天道都看不過眼,讓宗主的修行之路更艱辛,怎么辦
“別胡思亂想。”沈玉霏哪里看不出梵樓在擔憂什么
他嗤笑一聲,“本座的修為如何,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即便精進得慢些,能壓制得住本座的人也不存在。”
“阿樓,本座不需要你去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沈玉霏捧住梵樓的臉頰,先用拇指蹭了蹭那雙微微濕潤的薄唇,繼而湊過去,若即若離地磨蹭,“本座只想知道,你為何要找商時序算卦。”
命運天定,是凡人才信的鬼話。
修道之人,注定了逆天而行。
沈玉霏了解梵樓。
這妖修心思單純,不大的一顆心里,裝的全是他。
別說今天的天雷,只是懲罰商時序算了不該算的東西,就算那道天雷當真是劈向妄圖與人修在一起的妖修,梵樓也會頂著雷而上,心中生不出半點退縮的心思。
“屬下擔憂。”梵樓抿了抿唇,偷偷用舌尖舔著沈玉霏的指尖,“屬下怕宗主心里有了旁人。”
沈玉霏聞言,微微蹙眉“你如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旁人胡說也就算了。”他咬牙,“你一直陪伴在本座的身邊,你難道不知道,本座除了你,就沒有過旁人了嗎”
梵樓承受著沈玉霏的怒火,抱著他,緩緩走到貴妃榻前,從善如流道“屬下知道。”
“但屬下依舊擔心。”
妖修將沈玉霏輕柔地放在狐皮上,直言“屬下知道,自己可以做主人最聽話的一柄刀,最忠誠的一條狗可屬下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一直陪伴在主人的身邊。”
梵樓將頭埋在他伸出來掌心里“屬下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不會被主人厭惡。”
畢竟,他的欲望是那樣的大逆不道,也是那樣的骯臟。
他早已不滿足于與宗主雙修。
他想將宗主關在臨月閣里,日日纏綿。
最好最好是沉淪在情欲里,半點清明都不曾有。
梵樓厭棄著這樣的自己,卻又不可避免地淪落到不堪的深淵中去。
即便有今日的天雷做警告,他依舊無可救藥地想要與沈玉霏廝守。
“說你是傻子,你還真就是個傻子”
聽完梵樓喃喃的沈玉霏,沒好氣地將手伸進了妖修墨色的長發。
他收攏五指,逼著梵樓仰起頭“你明明學會了爭取,為何還在爭取之后,陷入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