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是他的合歡宗。
那是他能完完全全掌控的地方,也能讓他生出能完完全全掌控梵樓的錯覺。
梵樓依言抬起手臂。
云海翻涌,斗轉星移。
墨云凝聚成了臨月閣的模樣。
妖修抱著沈玉霏,踏碎虛空,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嗯”昏昏沉沉的沈玉霏從梵樓的肩膀探出了頭。
他瞇起眼睛,看著眼前足以以假亂真的“臨月閣”,喉嚨里擠出了一聲輕哼“我還要阿樓。”
“不是妖修的阿樓。”
抱著沈玉霏走進臨月閣的梵樓,腳步微頓,片刻,嗓音干澀地拒絕“沒有沒有不是妖修的阿樓。”
梵樓將沈玉霏放在床榻上,傾身壓過去,“只有只有屬下這樣的阿樓。”
沈玉
霏與梵樓對視片刻,見對方深邃的眼睛被倉惶與無措填滿,不由偏開頭,輕笑出聲。
“宗主”梵樓不明所以地湊過去,剛替小蛇揉捏過的手,暗搓搓地探進了松散的紅袍內。
沈玉霏的笑聲一瞬間變了調。
“宗主宗主,屬下不好嗎”梵樓隔著半截面罩,無法親吻沈玉霏,急得唇上都布滿了難耐的牙印,“宗主更喜歡,屬下沒有變成妖修時的模樣嗎”
梵樓當真動了心思。
他想起了自己被沈玉霏藏于合歡宗內的人修肉身。
雖說,妖修舍了人身以后,就得以妖修的身份,長久地修煉下去。
但世界之大,總有連妖修的傳承中都沒有的奇異功法,讓他得以回到人修的身軀中去。
只要宗主喜歡
只要宗主要他回去,他拼上性命,也會回到宗主喜歡的軀殼中去
沈玉霏在熱浪中短暫地回過神來。
他猛地挑起眉,抬手掐住梵樓的下巴,先將那礙事的面罩拂去,繼而將梵樓拖至面前“胡說什么呢”
“讓本座猜猜,你在想些什么”
正如同梵樓了解沈玉霏,沈玉霏也對梵樓的心思了若指掌。
他吐出一口熱氣,沒好氣地冷笑“你是不是在想,本座若是喜歡你人修的模樣,你就舍了現在螣蛇的妖身,回去當人修”
被猜中心思的梵樓眼神微閃,薄唇不受控制地要往沈玉霏的嘴角貼,被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以后,又巴巴地貼在了那微涼的手指內側。
“真是傻子。”沈玉霏見狀,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不是有一半真,而是實打實地猜中了梵樓的心思,心尖登時都被怒火燒麻了,“你不要命了”
就算他不是真正的妖修,也知道,若是妖修舍了妖身,就會沒命
如若不然,前一任螣蛇,費那勞什子勁兒,去尋六識
“本座何時要你回那具身軀里去了”
“阿樓,本座以前教過你,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爭取”沈玉霏舊事重提,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隨著自己的話,逐漸發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本座真是恨不能”
恨不能什么呢
愛之深,恨之切。
他恨不能將梵樓永遠地推開,恨不能與梵樓永世不見,可這么多的恨成倍地疊加在一起,都不及想與梵樓親近的心思。
不單單是雙修。
只要在他身邊的人是梵樓,做什么都好。
偏偏,都到了這幅光景,梵樓還不開竅
沈玉霏氣得伸手在梵樓的頸側,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撓痕。
“本座不喜歡廢物。你既已經化身為螣蛇,就該好好想想”沈玉霏掐著梵樓的下巴,將人撇開到一旁,“如何讓本座喜歡你的妖身”
“阿樓,這樣的道理,本座不想再重復第三遍了。”
被
沈玉霏撇開的梵樓,伏在床榻上,重重地喘息。
喜歡的,就該去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