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短短幾息,黑蛇操縱孟鳴之的舌頭發出的聲音,就越來越清晰了,“但、這么多年、我我已知足。”
黑蛇知足,白矖卻不知足,它陰狠地瞇起眼眸,焦躁得不斷地用頭撞擊著身側的碎石“吼”
“你說,有蛇妖”黑蛇沉寂須臾,忽地因為過于激動,抻長了身軀,連帶著將孟鳴之口中的蛇信,都從干澀的唇間扯了出來。
“吼吼吼”
白矖拼命地吐著蛇信,用蛇音告訴黑蛇,自己尋到的圣子身上,有蛇妖的氣息。
“好、好”原本已經滿足的黑蛇在這一剎那,也被白矖感染。
它拖著孟鳴之的舌頭,從孟鳴之的臉頰游向肩頭。
“只要、找到妖修、逼他以、人身修煉那具、那具軀殼就是我的了”
黑蛇與白矖想到的,果然是先前梵樓為了困死老祖時,選擇的金蟬脫殼的法門。
“白白矖大神”
就在黑蛇與白矖對話之時,被操控的孟鳴之竟忍痛握住了自己被咬住的蛇信。
他掙扎著晃動著蛇信,含含糊糊地發出了一聲呼喚。
“吼”
白矖暴怒,生滿鋒利鱗片的蛇尾高高抬起,眼瞧著就要向著孟鳴之腿拍去時,孟鳴之口噴鮮血,拼著蛇信斷裂的風險,大叫道“我知道哪里有蛇妖”
遮蔽日光的蛇尾,“砰”得一聲砸在孟鳴之的身側,揚起的塵土糊了他滿臉。
“咳咳”他含糊地咳嗽著,被咬穿的舌頭一松,那條操縱著他發聲的黑蛇,游回了他的頸窩。
孟鳴之頭暈腦脹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被巨蛇吞下后,稀里糊涂地得來一身蛇鱗。
他原以為,那是白矖大神賜予自己的重生的機會,卻沒想到,這樣的重生,需要付出如此可怖的代價。
孟鳴之亦因變成妖身,窺得妖修血脈中的傳承。
他在黑蛇穿破頸側的剎那,猜到自己成了黑蛇復生所選中的軀殼,驚慌之余,窺得了一線生機。
“梵樓梵樓”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梵樓出現時,都是人身。
可孟鳴之也親眼見證了,梵樓化為蛇身,將
老祖一口吞下的壯舉。
“他他是妖修他是蛇妖”
孟鳴之本就痛恨梵樓入骨,此刻,恨不能白矖大顯神通,直將梵樓抓到自己的面前,扒皮抽筋
他heihei他還裝成過人修heihei”孟鳴之胡亂用手背蹭去唇角溢出的鮮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藏身于合歡宗之內”
砰砰砰
說了這些,孟鳴之猶嫌不足。
他知道,自己在白矖的面前,太過渺小,即便說出了梵樓的存在,也不保證能留下一條性命。
孟鳴之拋下了一切尊嚴,一個勁兒地對著巨蛇磕頭。
“白矖大神信徒愿愿去尋找六識”他自然也知道,蛇妖復生的關鍵,“若是信徒尋不到六識,甘愿甘愿將此身獻出”
生死之間,孟鳴之想到的唯一能保命的方法,就是順從。
極致的順從。
黑蛇想要復生,必要一具完美的身軀。
在沒有得到梵樓之前,他可以作為容器,供黑蛇驅使
“嘶嘶”
疼痛再次從蛇信上傳來。
黑蛇鋒利尖銳的牙齒貫穿了孟鳴之的舌頭。
“好。”緊接著,嘶啞的聲音從他自己的口中傳出來,“六識、你若尋不到死”
孟鳴之艱難地點頭“信徒信徒謹遵教誨”
一滴赤紅色的血珠隨著他的應允,從白矖的身上飛出,直奔他的眼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