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沈玉霏細看,身后忽然傳來了白矖響徹天地的咆哮。
沐浴著陽光,渾身妖力震蕩的巨蛇不知做了什么,靈力波動已如山呼海嘯般,向著仙島翻涌而來。
“走”沈玉霏不欲與白矖硬碰硬,帶著梵樓,毫不猶豫地潛入了白矖廟中。
轟
宛如實質的妖力緊跟著他們,仿佛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試圖將他們生吞入腹。
無數煙塵與落葉,匯聚成浪潮,遮天蔽日而來。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小小的白矖廟成了一艘在海浪中穿梭的小舟,抖如篩糠,窸窸窣窣的灰燼也隨著劇烈的波動,從房梁上掉落下來,傾瀉如雨。
但如沈玉霏所料,白矖廟只是隨著山巒的晃動而晃動,待妖力平復,寺廟依舊穩穩地矗立在山谷間門。
寺廟外卻已經是一片狼藉。
整個海中月的仙島差不多被夷為了平地,原本高聳的山峰不見蹤影,縱觀全島,只剩下幾個東倒西歪的土丘。
若只是如此,白矖的力量并不值得沈玉霏帶著梵樓隱于廟宇之中。
但見四周徹底地靜止了下來。
沒有風,沒有蟲鳴粘稠而無形的妖力在島嶼上緩緩涌動,直將整座島都變成了一枚被妖力包裹的“琥珀”。
唯獨白矖廟不受影響。
但沈玉霏與梵樓也被包裹在了“琥珀”內,如同置身于一枚相對安全的氣泡中。
“時間門凝結了”
沈玉霏猛地按住梵樓試探著伸向廟宇外的手。
梵樓的手收得還算及時,但搖晃的衣袖卻接觸到了緩緩涌動的妖力。
漆黑的布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琥珀”,亦如一片衰殘的花瓣,轉瞬定格在了時間門的洪流中,再也不會發生任何的變化。
不難想象
,若是梵樓被吸入妖力中,會面臨怎樣的可怕境遇無法掙脫,無法了斷。
他只能在停滯的時間門里,永無天日地煎熬。
不算生,也不算死。
那將是世間門最惡毒的懲罰,也是世間門最可怖的囚籠。
若非沈玉霏曾經獻祭過六識,獲得大妖白矖的力量,他也不知道,上古大妖竟有能讓時間門停滯的能力。
而此時,白矖僅僅憑借一己之力,就可凝結整座仙島的時間門。
沈玉霏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凝結了玉清門老祖與一眾玉清門弟子周身的時間門。
其中差距,不必言說。
“糟了。”沈玉霏仰起了頭。
他的頭頂亦被妖力封印,一只振翅欲飛的翠鳥停滯在天空之上,還維持著時間門流逝前,最后的模樣。
這也將是它無限的生命中,永遠的模樣。
“想困住我”沈玉霏的神情變了又變,剛想將掌心按在心口,祭出長安鐘,身后就再次傳來梵樓的悶哼。
砰
這一回,梵樓腦海中爆發出來的撕裂般的劇痛,比之前更為鮮明,也比之前更為漫長。
妖修不受控制地跌跪在地。
梵樓能將第一次頭疼當成幻覺,那么現在,他再也無法忽視腦海中傳來的劇痛。
“宗主”妖修抱著頭,半截身子栽在沈玉霏的衣袍中,“宗主不必管我啊”
梵樓話音剛落,蜷縮的身子忽而向后仰去。
他掩藏在面具后的面龐上,寫滿了對疼痛的隱忍。
梵樓瞪著眼睛,金色的瞳孔不斷地震顫,重瞳不斷地緊縮又散開,而他的后背上,血肉涌動,藏于脊椎中的骨刀亦開始嗡鳴。
“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