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睫毛輕顫,雖對大妖白矖煩不勝煩,卻沒有梵樓表現出來的那般暴躁。
他甚至有閑心伸手,用指尖輕點妖修嘴前的面具。
梵樓便將沸騰的妖力壓制了下來“宗主,屬下可以去”
“不可。”沈玉霏想也不想,就打斷了梵樓的話,“本座先前尚未接觸白矖的真身,就被他在身上留下了印記。眼下,北海中現身的若是白矖的真身,必定更加兇險。”
沈玉霏的考量不無道理“要去,也是本座去。”
他手執白矖的妖丹,又身負長安鐘,面對白矖,尚且有一戰之力。
“屬下”
梵樓不甘心地退到沈玉霏的身后,磨著牙在他耳畔嘀咕,“屬下現在很強了”
“屬下是妖修。”
“屬下可以替宗主分憂。”
沈玉霏只當聽不見,誰曾想,梵樓說著說著,竟化身為蛇,直接掛在了他的頸側,“嘶嘶嘶嘶”叫個沒完。
“阿樓”
沈玉霏忍無可忍,剛想伸手將梵樓從脖子上拎下來,梵樓就縱身躍入海中。
“吼”
梵樓身形暴漲,須臾,化為了一條山峰般高大的黑蛇。
“嘶嘶”
巨蛇在海中繞著沈玉霏游了幾圈,見沈玉霏不看自己,焦急地扭動著粗長的蛇身,然后為了彰顯自己身上堅硬的蛇鱗,弓起身軀,讓漆黑的蛇鱗倒豎起來。
嘩啦啦,嘩啦啦。
蛇鱗碰撞,如環佩玎珰。
“阿樓。”沈玉霏的額角繃起一根青筋,抬腿在蛇頸上輕輕踹了一腳,“變回來”
梵樓少見得不聽話,仗著蛇身粗長,揚起身圍著沈玉霏轉了轉,試圖展現自己強壯的身軀。
“嘶嘶”黑蛇睜著金燦燦的眸子,里面倒影出了沈玉霏赤紅色的身影。
梵樓習慣性地甩起尾巴,結果粗長的蛇尾重重地砸在海面上,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嘶、嘶嘶”梵樓見狀,縮了縮脖子,慫慫地縮小身形,化為一條小黑蛇,游進了沈玉霏的衣袖。
沈玉霏抬了抬手臂,梵樓立刻往他袖子里游得更深。
他沒好氣地輕哼了一聲,帶著小蛇向北海深處掠去。
“吼”
境門后,身軀遮天蔽日的白蛇仰天長嘯,周身靈力涌動。
海水沖刷著巨蛇蒼白似雪的鱗片,傾落如瀑布。
海面上蔓延著濃重的水汽,水汽與綿延不絕的霧氣糾纏在一起,不僅阻隔了視線,似乎連呼吸都阻隔了。
即便如此,沈玉霏還是一眼認出了在白霧后扭動的白蛇,就是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的大妖白矖。
無數飛船懸浮在海面。
各派修士為了海中月的法陣,齊聚于境門前。
但即便是最大的飛船,在白蛇的面前也顯得格外渺小。
無數修士或是站在甲板上,或是腳踩法器,懸浮在半空中,還有更多的,已經葬身北海。
沈玉霏的到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環顧四周,手指飛速在面上劃過。
沈玉霏稍顯鋒利的眉眼莫名地柔和,身量也縮小了不少,眨眼的功夫,他又如前往醒骨真人的秘境時一般,化身為了女修。
“嘶嘶”藏在沈玉霏衣袖里的小蛇似有所感,拱著身子游出來,小腦袋頂著火紅的衣料,遲疑地吐了吐信子。
沈玉霏只變幻了面皮與身量,見小蛇蜷縮在袖口,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游出來,干脆伸手,將其從袖口塞進了衣領。
“嘶嘶”梵樓的尾巴一卷,掛在他的衣襟前,順從地盤成了一小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