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鳴之壓根不想救賀老二。
他如今的軀殼殘破不堪,之所以能與靈蛇纏斗在一起,無非是靠著玉清門精妙的劍術罷了。
但他不得不出手。
因為那條花蛇盯上的,并非賀老二,而是孟鳴之。
“礙事。”孟鳴之一腳踹開暈厥過去的賀老二,手中滴血的長劍剛要劃開對方的脖子,就因一個從賀老二懷里掉出來的物件兒,生生頓在了半空中。
“嗯”孟鳴之用劍尖將那物挑至眼前,片刻,忽地歸劍入鞘,一手拎住賀老二的衣領,拖著他,往巷子深處走去。
“嘶嘶”
“嘶嘶”
他們二人的身影在蛇的吐息聲中,逐漸被黑暗吞噬。
“鬼啊”
驚醒的賀老二揮舞著雙手,慘叫出聲。
他的意識停留在一張爬滿丑陋傷疤,比話本中的妖怪還要可怖的面龐上。
“鬼有鬼”賀老二叫完,方才遲鈍地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遇上花蛇的暗巷里了。
他狐疑地打量四周,驚覺,自己不在別處,正是在自己賴以生存的漁船上。
自從海中月覆滅的消息傳到翼州城,賀老二就再未出過海。
他與翼州城千千萬萬受海中月保護的漁民一樣,即便有那么一丁點的修煉天賦,能與靈蛇為伴,也遠沒有獨自深入北海的能力。
賀老二膽子小,甚至無法像那些認命的漁民一樣,只在淺海捕魚。
倘若不是靈蛇霸占了翼州城,他連自己的船都打算賣掉了。
“怎么會我怎么會在船上”賀老二抬起手,慌亂地在身上摸來摸去,“我死了不對,我我還有溫度”
砰
船艙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賀老二循聲回頭,又看見了那張讓自己驚厥過去的臉。
他心如擂鼓,頭暈腦脹,破碎的記憶也緊跟著浮現在眼前。
這是恩公
將他從花蛇嘴下救下來的恩公
賀老二掐著自己的腿,硬是穩住了心神,沒有再暈過去一回“恩公”
“哼。”孟鳴之哪里看不出來賀老二眼底深藏的恐懼
他一路來到翼州城,被無數昔日他當成螻蟻,肆意踐踏的凡人厭棄,驅趕,哪怕有一身劍術,也不敢隨意施展。
一拳難敵四手,孟鳴之只
敢埋伏在暗中,茍且偷生。
“不錯,是我救了你。”孟鳴之看也不看賀老二,直截了當地命令,“你現在就開船,送我去海中月不然,我就丟你進北海喂蛇”
“海、海中月”賀老二一驚,又是一愣,“恩公有所不知,海中月海中月已經沒了啊”
賀老二并不知道海中月覆滅的真相,更不知道海中月一事,已經在修真界傳得沸沸揚揚,只當孟鳴之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知道云游的仙人,連忙好心地勸阻,“恩公,這去海中月的境門,已經數日沒有海中月的修士打理,也無人敢再通過。恩公貿然前往,怕是怕是不妥啊”
“廢話連篇”孟鳴之為了重新踏上仙途,擺脫凡人的身份,即便知道北海危險,也不會后退半步。更何況,他知道的遠比賀老二多,“群膽小如鼠的廢物,海中月的法陣哪里是那么容易潰散的即便她們都死了個干凈,那境門也能矗立百年不倒拿著你的通行憑證,現在就給我將船開起來”
孟鳴之一邊戾呵,一邊拔出了手中的劍。
劍芒所致,正是賀老二的胸口。
那早已被他遺忘的境門通行憑證,無聲無息地從衣襟中掉了出來,不知怎的,竟直接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境門境門竟還在嗎”賀老二吃痛抓住了通行憑證。
翼州城的所有漁民都認定,海中月覆滅,境門必然也會失去原有的作用,卻不想,救他性命的恩公卻說,境門猶在。
“可是恩公,即便境門還在,我們我們的船穿過去,也離海中月的仙島很遠”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