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手中的殘妝劍不知所蹤。
染上熱意的劍柄被塞到了他的掌心里他本不該感受到熱意,也本不該因為梵樓的所作所為心生憤怒。
但在巨蛇沖天而起,一口吞下老祖的剎那,大妖白矖的力量如潮水般褪去。
六識在妖丹的作用下,轟然回到了沈玉霏的體內。
眼神,耳識
六識齊聚,每一樣敏銳的感官都在摧殘著沈玉霏剛恢復的脆弱神經。
他用手捂住了雙眸,余光里滿是破碎的光影。
唯有那抹漆黑的影子凝聚不動。
那是跪在他腳邊的梵樓。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沈玉霏想要握住殘妝劍他不需要那些無用的,會拖累自己的七情六欲。
可即便握住殘妝劍,他的心里竟也有數不盡的恨與不舍。
不舍。
不舍
“想死”沈玉霏氣得頭暈腦脹,猛地攥緊手中殘劍,橫于梵樓的頸側,“好啊,本座本座成全你”
飲血的劍刃帶著一陣凌厲的風,拂過了梵樓的脖子。
血痕立現。
梵樓一動不動地跪在他的腳邊,眼神繾綣。
紅痕順著梵樓脖頸上凸起的青筋跌落,刺得沈玉霏又覺得光刺眼了。
只是,他的神情再狠厲,動作再凌厲,手中的殘劍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半寸了。
梵樓臉上堅硬的線條在感受到橫在頸側的殘劍的顫抖后,迅速軟化。
他偏了偏頭,將面頰貼在染血的劍身上。
劍不會自己顫抖,握著劍的沈玉霏,卻會。
“宗主”
梵樓主動握住了殘劍。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他的雙手,熱滾滾的鮮血順著指縫溪流般淌過手腕。
梵樓手臂用力,試圖將劍送進自己的脖頸。
沈玉霏自是不會讓梵樓如愿。
“放肆放肆”
“宗主”
二人僵持之際,遙遙傳來沒骨花的驚叫。
“老娘來遲了嗎老娘百兩金,你給老娘從地上滾起來”
沒骨花雖比沈玉霏先行一步,身上卻沒有梵樓的神識。
沈玉霏被梵樓藏于神識中,直接帶回了忘憂谷,她卻是一路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沒骨花看著殘破的忘憂谷,肝膽俱裂“是誰是誰”
她撲到百兩金的身邊,同樣握住佛見愁與佛見笑的手,在感受到微弱的靈力波動后,長舒一口氣。
沒骨花手忙腳亂地從儲物囊中取出丹藥,強行塞到兩姐妹的口中,再不管不顧地將丹藥往尚且有神志,且能說上幾句話的百兩金的嘴里塞。
百兩金麻木地服下丹藥。
熱流匯入靈臺,勉強修復者她身體里的暗傷。
“梵樓梵樓”百兩金渙散的目光逐漸匯聚,某一刻,突然暴起。
她一把揪住沒骨花的衣領,蠕動的唇,血色盡褪,“梵樓”
沒骨花愣愣地重復“梵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