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當時之所以獻祭五識,是為了擺脫白矖對自己的控制。
只要無知無覺,白矖就無法趁沈玉霏陷入情毒的時候,讓他如墜冰窟。
現下
失去五識,又手握殘妝劍的沈玉霏,目不能視覺,耳不能聽,不知疼痛,不懂悲歡。
源源不絕的靈力從他的身體里涌出來,將他的身上的紅袍都吹得獵獵作響。
“吼”
巨蛇不甘心地揚起頭,銜住了沈玉霏的袍角,“嘶嘶”
巨蛇發出了虛弱的吐息聲,似是在哀求。
可惜,獻祭了五識的沈玉霏已經感受不到梵樓了。
他連七情六欲都抽離了軀殼,徒留一道麻木的殺意,在心尖匯聚。
沈玉霏騰空而起,雙手在身前交疊,手中的殘妝劍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劍嘯,劍身上杏花盛放。
時間頃刻間停滯下來。
沈玉霏的師父,玉嬌嬌生前僅僅是不斷地拔出殘妝劍,最后就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軀殼,如今,沈玉霏不僅拔出了殘妝劍,還不管不顧地獻祭出了最后一識,一時間,天地為之色變。
漆黑的烏云在忘憂谷的上方匯聚,粗長的紫黑色閃電在云層間閃爍。
沈玉霏竟引來了雷云
他并未渡劫,僅僅因為身上匯聚的靈力太過可怖,就遭到了天道的壓制
“嘶嘶”癱軟在地上的黑蛇絕望地瞪大了一雙金色的眼眸,咬牙在天雷劈下來之前,游動著鮮血淋漓的身軀,試圖將宗主護在身下。
但這一回,梵樓沒有如愿。
當沈玉霏跳完獻祭之舞的最后一個舞步,天雷好似凍結在了空中。
滴水成冰。
忘憂谷覆蓋在了一片厚厚的冰晶中。
“呵”
沈玉霏的嘴中呵出一口白氣。
他身上的紅袍無聲地延長,繁雜的白金色光芒在袍角閃爍,最后,一層半透明的軟甲覆蓋在了整件長袍外。
沈玉霏的臉上亦浮現出了蛇鱗。
雪白的蛇鱗如閃著璀璨光芒的珍寶,從他的眼尾,蔓延到鬢角,剛剛好遮住了他眼尾的殷紅。
沈玉霏渾身籠罩在一片圣潔的光芒中,伴隨著無處不在的“嘶嘶”聲,那條原本多藏在他后頸上的白色小蛇,游上了面頰。
白蛇的身影越變越小,最后成為一抹倒吊在沈玉霏眉心的圖樣,徐徐睜開了翠綠色的眼睛。
那紋路竟和梵樓眉心的黑蛇,很是相似。
雙眸緊閉的沈玉霏,獻祭出了六識,渾身氣勢已經隱隱壓過了半步登天的玉清門老祖。
他素手緩緩抬起,覆蓋在老祖周身的冰晶轉瞬消融。
“什么”
老祖不敢置信地望著衣袍翩飛,舉手投足間,連雷云都能凍結的沈玉霏,目眥欲裂,“不不對,你竟能”
話音未落,他本就不穩的身形徹底地斷裂開來。
沈玉霏面無表情的臉上,彌漫著令人心生寒意的冷淡。
他不等老祖的話說完,就再次抬起了手臂。
老祖斷裂成幾節的身子分別凍在了不同的冰晶中。
獻祭了六識的沈玉霏,不僅得到了大妖白矖的靈力,還學會了大妖白矖凝結時間的秘術。
危機看似解除,唯有癱軟在地的巨蛇眼中,翻涌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不對
不對
宗主的身上怎么能有別的蛇妖的氣息
一股可怖的靈力在巨蛇殘破的身體里無聲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