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沈玉霏身邊多年,對玉清門也頗為了解。
他陰翳的視線在“孟鳴之”半張沒什么表情的面上掃過,猜出了藏在對方身體里的那道神識,來自與玉清門的老祖。
若真是老祖,合歡宗危矣
“算你聰明。”“孟鳴之”聞言,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你猜得不錯我在這世間搜尋百年,也是頭一回遇上妖修。”
“你不必覺得挫敗,方才
那一擊,哪怕是換了我玉清門現在那個不成器的掌門,長燈真人,都會脊椎斷裂而亡。”
而梵樓只是吐了口血而已,可見妖修肉身之強悍。
“所以,你的身體,本座勢在必得”“孟鳴之”暗暗冷笑,再不隱藏實力,兇悍地向梵樓揮出了君子劍。
玉清門的老祖,在修煉一路上,先于眾人千百年。
他距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強悍自然非語言能形容。
“孟鳴之”所揮出的每一道劍芒,都有移山填海之勢,劍嘯聲尖銳刺耳,仿佛遠古靈獸的咆哮。
他壓根無需法器或是秘法的支撐,舉手投足,就能引來天地異象。
一步登仙
原來竟能強悍到這樣的地步
忘憂谷外的合歡宗弟子,大半折損在了“孟鳴之”手中的劍所掀起的劍芒中。
剩下的,也都被“孟鳴之”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震暈,失去了知覺。
苦苦支撐的,除了梵樓,便只剩下佛見愁、佛見笑姐妹,和百兩金。
“你不是本座的對手。”“孟鳴之”暗暗對著喘著粗氣的梵樓頷首,“你能支撐到現在,已經很出乎本座的預料了。”
梵樓卻恍若未聞,只默默地抬手,用手背蹭去了唇角的血。
然后,他將手伸進了儲物囊。
“還不甘心嗎”“孟鳴之”不滿蹙眉。
梵樓卻只是從儲物囊中取出了一段殘破的布料。
那是沈玉霏曾經封印住他面容的白綢。
梵樓當著“孟鳴之”的面,重新用白綢將大半張臉,勉勉強強地遮住。
“宗主”梵樓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布料,身體里突然響起密密麻麻的斷裂之聲。
“什么”“孟鳴之”眉心一跳,緊盯著梵樓的變化,喃喃自語,“化出原型嗎妖修的身體果然奇異”
用白綢遮住面容的梵樓,雙眸中涌出徹骨的悲哀。
他是蛇妖。
他配不上宗主。
他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讓他極其排斥,化身為蛇。
但如今,梵樓別無選擇。
他只能用白綢遮住自己的臉,自欺欺人地遮掩住身上的變化。
閃著暗芒的蛇鱗緩緩地覆蓋了梵樓的臉。
漆黑的身影在宛若實質的靈力旋渦中,逐漸抻長。
一條巨大的黑蛇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吼”
此時的梵樓,頸側掛著一小條白色的綢緞,粗壯的身軀在地上盤了又盤。
他此時,已與沈玉霏在白矖廟中碰到的大妖,身形相差無幾。
“吼”
通體漆黑的巨蛇睜開了雙眼。
金色的豎瞳如同兩團融金,冷光頻現。
“不愧是妖修”
“孟鳴之”已經因為梵樓身體的一系列變化,羨慕得雙目通紅,垂涎欲滴,
恨不能當場撲倒梵樓的蛇身之上,一塊接著一塊,撫摸那銜接緊密,如墨玉般的蛇鱗。
而梵樓化身為蛇,他神識凝聚成的小蛇,亦在沈玉霏的領口彈了起來。
小蛇“嘶嘶”地吐著氣,身體發熱,痛苦地扭來擰去。
它與梵樓,本為一體。
梵樓受傷,它為殘缺的神識,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回忘憂谷途中的沈玉霏,神情一凝,將小蛇從領口拎出來,厲聲道“怎么了”
小蛇虛弱地吐了吐信子,艱難地用腦袋頂起他的指尖,繼而再次擰成了一條漆黑的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