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是隨玉嬌嬌出來歷練的。
梵樓細細長長一條黑蛇,掛在樹梢上,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隱匿了氣息,加之妖修消失多年,人修早已不熟悉妖修的氣息之故,即便緊緊地跟了一路,時任合歡宗宗主玉嬌嬌,也都沒有察覺出異樣。
玉嬌嬌全服心神都放在沈玉霏的身上。
梵樓聽著玉嬌嬌呵斥自己的仇人“沈玉霏,本座在那么多弟子中選中你,是因為你在那些廢物里,最適合我們合歡宗可今日見你如此頑劣,本座當真是失望”
原來仇人叫沈玉霏。
梵樓啃著一顆小小的蛇莓,緩緩地晃動起尾巴。
知道名字并沒有什么意義,反正總是要死的。
人修都該死。
站在樹下的沈玉霏,面上很是平靜,像是習慣了玉嬌嬌的呵斥,只在女修說完后,輕輕地笑了一聲“不是師父選擇了我,而是師父只能選擇我因為師父口中的那些廢物,除了我,都死了啊”
砰
沈玉霏話音剛落,就被一道強悍的靈力重重地掃到了樹干上。
梵樓口中的樹莓被震掉了。
他還沒來得及將最甜的那一口樹莓尖兒吃完。
梵樓用蛇身攀住樹枝,看向沈玉霏的目光愈發不善。
唇角溢出鮮血的沈玉霏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用手背蹭去唇角的血跡,笑意不減“師父教訓得是,徒兒知錯了。”
沈玉霏說話,有一種特殊的語調,字字句句都軟綿得厲害,偏生尾音上揚,無論是什么話,說出口,都夾雜著恨意。
玉嬌嬌果然又是一掌過來,將他拍回了樹上。
這一回,梵樓學乖了,叼著樹莓跑得遠遠的,一邊看樹下的古怪師徒,一邊啃果子。
人修真是怪得很。
梵樓也算是見過一些人修了,但他還從未見過像玉嬌嬌和沈玉霏這樣,一個明明怒火中燒,卻面無表情地發著火的師父,和一個已經口吐鮮血,卻還在火上澆油的徒弟。
梵樓啃完了一整個樹莓,沈玉霏也終于消停了。
玉嬌嬌放下手中套著沉重劍鞘的重劍,走到昏迷的沈玉霏身邊。
女修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片刻,彎腰,先是將療傷的丹藥塞進沈玉霏的口中,繼而用干凈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他唇角溢出的鮮血。
“為師是,為你好。”
玉嬌嬌說話時,眼角滾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她無聲地垂淚,眼底卻只有白雪般,蒼莽的漠然。
梵樓一連跟了他們十幾日。
拾了他的妖丹又隨手丟棄的沈玉霏被玉嬌嬌丟進了秘境。
梵樓大喜過望,暗搓搓地跟了上去。
沒有玉嬌嬌在側,只要找到適當的時機,他就能將毫無防備的沈玉霏殺死在尖牙下。
可
惜,剛在塵世中修行了幾年的梵樓,不知道秘境的兇險。
他根本來不及對沈玉霏下手,反倒是靠著跟隨著沈玉霏,堪堪保住了蛇命。
幾番驚險過后,沈玉霏狼狽地從秘境中脫身,梵樓一條蛇也蔫了吧唧地從秘境中游了出來。
他不僅沒能親手殺死仇人,還要靠著仇人的“庇護”,方能看見俗世的太陽,這不僅讓他心中的恨意沉淀得更深,還讓他幾乎反狂。
heihei沈玉霏,必須死
嘶嘶heihei嘶嘶4”
梵樓蛇莓也不吃了,樹也不爬了,整日跟在沈玉霏的身側,伺機而動。
沈玉霏則因為傷勢過重,破天荒地被玉嬌嬌帶去了凡人所建的客棧修養。
玉嬌嬌自是不滿沈玉霏帶著一身傷從秘境中出來。
但她在看見沈玉霏拿出了秘境中至寶后,唇角勾出了一絲牽強的微笑“很好,以后,為師會將合歡宗的秘術白玉經交給你。”
“當你真正有資格接替我的位置時,再行修煉吧。”
“為何要等接替了師父的位置,徒兒才能修煉”沈玉霏不滿地望向玉嬌嬌,“徒兒徒兒跟隨師父已經很久了,難道還不夠資格修習白玉經嗎”
玉嬌嬌聞言,沉默片刻,將冰涼的掌心遲疑地貼在了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