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剩下的三條血蛇在鐘聲中匯聚成了一條巨大的蟒。
吼
血蟒咆哮著沖向裂縫,卻終究是遲了一步。
吼
被撕裂的虛空在血蟒的眼前,悄無聲息地合攏。
而被拽進裂縫,成了“人棍”的孟鳴之,徹底失去了意識。
千里外的玉清門,地動山搖。
在洞府中打坐的長燈真人驚駭地起身,望向宗門深處,面上血色盡褪“老祖”
而他口中的老祖,即將崩壞的肉身上又出現了幾道清晰的裂紋。
咔嚓,咔嚓。
他的身體就像是脆弱的泡沫,在密密麻麻碎瓷般的輕響聲中,輕輕顫抖。
某一刻,脆響戛然而止,老祖左邊的衣袖陡然一空。
左臂的血肉如同方才被血蛇纏住的孟鳴之的四肢,消散殆盡,老祖的面色緊跟著青灰了一分。
“沈玉霏”
滔天的恨意藏在了一聲又一聲咬牙切齒的喃喃里。
桃林里。
沒能阻止孟鳴之離開的沈玉霏,靜靜地浮在半空中。
待他確認,孟鳴之不會再現身了,臉色突然毫無預兆地衰敗。
沈玉霏像是一朵迅速衰敗的花,隨著失去靈力支撐,頹然砸向地面的血蛇,直直地向地面墜下去。
就在他即將跌入血泊的剎那,一雙結實的臂膀焦急地伸了過來
“宗主”
身上的黑袍都被血水浸泡成暗紅色的梵樓,踉蹌著撲上來,將氣若游絲的沈玉霏抱在了懷里。
二人順勢又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將將狼狽地停下來。
“
宗主。”梵樓顧不上自己,摟著沈玉霏跪在了血水中。
只見,面對孟鳴之氣勢滔天的沈玉霏,此刻面若金紙,呼吸微弱,神器長安鐘徹底在身體里沉寂,周身靈力波動微不可查。
若不是孟鳴之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沈玉霏的身上,怕是都察覺不到那微弱的靈力波動。
沈玉霏靈力耗盡,簡直像個無法修煉的凡人
“宗主”梵樓不知使用那長安鐘到底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但見沈玉霏的慘狀,便知,那神器不是想操縱就可以操縱的。
“走”
沈玉霏的情況卻比梵樓想得還要糟糕。
他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在一片死寂中,顫抖著抬起手。
沈玉霏用傷痕累累的手攥住了所能攥住了唯一一樣東西梵樓的衣襟。
“走”
沈玉霏意識的最后,失去血色的唇輕顫,“帶我帶我走”
神器長安鐘,是沈玉霏早年得到的一份機緣。
但他自得到長安鐘,就只使用過兩次。
除卻方才那一次,還有一次,是為了殺死前任合歡宗的宗主,也是他的師父,玉嬌嬌。
以身為祭,奏絕世之曲。
所謂的以身為祭,卻不是以肉身為祭,而是以六識為祭。
六識,是為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沈玉霏為了留下孟鳴之,獻祭了前三識。
現在的他看不見,聽不見,甚至連聞都聞不見梵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