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亦是香汗淋漓。
但他看也不看跪在自己腳邊的梵樓,嘴里輕嗤“熱”
梵樓的手是熱的,呼吸也是熱的。
不過,沈玉霏說歸說,還是由著梵樓將自己打橫抱了起來。
他扶住梵樓的肩,視線都被熱浪烤得扭曲了起來。
“不行。”沈玉霏眼神閃爍“再不出去,都得死。”
“咳”裴驚秋苦笑著點頭,“沈姑娘說得沒錯。”
“整個秘境第三層,都是醒骨真人的煉丹爐。”
“我們身處其中,有修為時,還能多堅持一會兒,可若是沒有修為”
裴驚秋沒有將話說完,但她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肉體凡胎經不住烈火炙烤。
若是無法離開這個幻境,他們都會被烤成焦炭,成為組成腳下高低起伏的“沙丘”中的小小一捧骨灰。
“師姐師姐,好熱啊”
小月已經熱得神志不清,她不敢坐在沙丘上,卻又站不起來,只能靠著長戟,搖搖晃晃地杵在法陣前。
“不行,不打開丹爐,我們誰也無法離開這里”
啪嗒。
汗水滴落在沈玉霏的衣襟上。
他看著汗水順著梵樓的面具滾落下來,心念急轉。
以血為引,誰的血不是血呢
沈玉霏猛地扭頭,望向了跪在丹爐前的孟鳴之。
孟鳴之此刻也熱得說不出話來。
他踏上大道多年,也算是吃過無數苦楚,可這般失去所有靈力,變成凡人,在丹爐里蒸烤的經歷,也著實是頭一回。
孟鳴之又氣又急,最令他崩潰的,是面上生出蛇鱗的皮膚,竟在熱浪的蒸烤中,開始瘙癢起來。
蝕骨的癢意在面皮上蔓延開來,仿佛無數細小的蚊蟲在瘋狂地叮咬。
孟鳴之忍了又忍,汗水沿著蛇鱗源源不絕地滾落,瘙癢也順著汗液滾過的痕跡愈演愈烈。
“好癢好癢”孟鳴之丟開了面上的面具,指甲摳進皮肉,嘶吼著撓自己生滿蛇鱗的臉,“好癢啊好癢”
孟鳴之癢得滿地打滾,一頭撞在丹爐上,發出了“咚”得一聲悶響。
他瘋狂地撕扯著臉皮,竟真的摳下了幾塊黏著碎肉的蛇鱗。
可他蛇鱗下的臉也不是人臉,而是被烤得翻卷的蛇皮。
“癢好癢”
孟鳴之癢得精神恍惚,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摳進蛇皮,仿佛要將那張皮也撕扯下來。
“怎么怎么會這樣”孟鳴之猛地將頭砸進熱滾滾的沙地,很快又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起來。
他臉上的蛇鱗撲簌簌地落下,逐漸露出一張被斑駁的蛇皮覆蓋,現如今皮開肉綻的臉來。
“嘔。”
孟鳴之的臉實在是太惡心,本就被烤得神志不清的修士,見之,作嘔連連。
“妖修”
有氣無力的叫嚷聲,從汗流浹背的玄機門修士的口中冒出來。
他被熱得脫了水,整張臉深深凹陷,露出了兩塊聳起的顴骨,成了個套著人皮的骷髏。
“妖修讓妖修放血”玄機門的修士咬牙起身,一步一步向孟鳴之靠近。
他腳上的長靴踩在滾燙的沙地上,發出滋啦啦的聲響。
焦糊味兒彌漫開來。
一個又一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修士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紛紛向慘叫的孟鳴之靠近。
與其自相殘殺,不如讓一個妖修放血。
孟鳴之對四面八方傳來的濃郁殺意毫無所覺。
他在無盡的癢意里歇斯底里地咆哮,雙手在面皮上又摳又撓,指甲劃過眼皮,將唯一一點還像是人的皮膚也給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