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情毒固然重要,但現在有梵樓在側,他不會再將希望寄托在一顆不知有沒有效用的丹藥上了。
“走吧。”他止住裴驚秋的話頭,率先向流沙地掠去。
梵樓猶如一抹暗影,消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眼里只有沈玉霏,完全無視了海中月的女修。
梵樓的心里其實很是焦躁。
宗主在側,他壓根尋不到摳破手臂上的傷口的時機。
加之修士的肉體經過靈力無數遍的淬煉,強悍異常,他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竟然已經有了愈合的趨勢。
梵樓心急如焚,竟連沈玉霏對自己說話,都沒聽見。
“梵樓。”沈玉霏腳步微頓,擰眉回首,“你”
梵樓匆匆抬眸“宗主”
“沒聽見我在同你說話嗎”他惱火地拽住梵樓的衣襟,將人輕輕往面前一拎,“我問你,除了手臂,還有哪兒受了傷”
梵樓茫然的視線一瞬間門有了焦距。
傷傷
他的喉結悄悄一滾,體內靈力翻涌,幾道血淋淋的痕跡瞬間門出現在麥色的胸膛上。
“身身上。”
梵樓吐息微熱,巴巴地看著沈玉霏,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道“宗主,屬下屬下身上也有傷。”
在梵樓的心里,為沈玉霏受傷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從來都是這么想的。
那些沈玉霏加注在他身上的傷痕,非但沒能磨去早已刻入骨血的愛戀,反倒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每月十五,梵樓都要抵抗妖修刻在骨子里的邪性他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暴露妖族的血脈,然后將宗主囚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這是梵樓壓抑得最狠的欲望。
也是最讓他瘋狂的欲望。
沒有人告訴梵樓,他對沈玉霏的占有欲是病態的。
他也不在乎。
病態又如何
他只要待在宗主的身邊就好。
“身上還有傷”沈玉霏不知短短瞬息,梵樓心中已經冒出了無數個念頭。
他揪著梵樓衣襟的手驟然攥緊“方才為何不說”
“因為,無妨。”
“無妨你說無妨就無妨”沈玉霏氣得一把將梵樓推開,又在對方踉蹌著后退,即將踩進流沙前,將人揪了回來。
“等到了丹房,我要看你的傷。”他咬牙收緊攥住梵樓衣襟的五指,看向孟鳴之的目光愈發不善。
而聽到這話的梵樓身子一顫,須臾,目光灼灼地望著沈玉霏如玉的側臉“宗主”
“說。”沈玉霏煩悶地瞇起了眼睛。
戴著黑金面具的梵樓,露出來的小半張臉緊繃著,一雙形狀極好看的唇正微微蠕動。
梵樓說“宗主宗主是要看屬下的傷嗎”
說話間門,他那襲漆黑的玄袍下,仿佛多出一柄無形的匕首,誰也看不見的鋒利刀刃,正悄無聲息地在麥色的胸膛上作畫。
原是梵樓體內靈力震動,面色平靜地撕裂了所有已經愈合的傷口。
隱隱的疼痛遍布全身,梵樓卻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覺得自己的血會玷污宗主了。
已經沾染上的氣息,就永永遠遠地保留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