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一觸即發,正因見狀,不得不上前一步。
他手里拿著孟鳴之先前丟出來的弟子名牌,看也不看狼狽坐在地上喘氣的修士,悶悶道“沈姑娘,孟孟師兄乃是我們玉清門的弟子,即便真是妖修,也應由我們玉清門來清理門戶。”
“嗯”沈玉霏施施然收回了劍。
他本不欲讓孟鳴之死得如此輕松。
這樣的人,一劍結果了,實在是浪費。
沈玉霏要孟鳴之死前,身敗名裂,要他死得同前世的自己一般,怨氣滔天。
故而他聽了正因的話,嫣然一笑“玉清門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門”
沈玉霏回頭看了看周身神色各異的修士,語調閑散,狀似無意道“你說得沒錯,如何處置孟道友,是你們宗門內的私事。我相信,貴宗定會給全天下的修士一個交代”
他將玉清門抬到了無與倫比的高度,手中的劍卻沒有收,而是挽起劍花,面不改色地在孟鳴之的手臂上削下一塊肉來。
血光飛濺。
沈玉霏手中靈力散去。
“他傷了我的人一劍,我便還一劍。”
言罷,看也不看捂著手臂哀嚎的孟鳴之,走回到梵樓身側。
沈玉霏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緒在看見那道重新泛起血意的傷口時,沸騰起來。
他猛地轉身,手指微動,恨不能從孟鳴之的胳膊上再剜下一塊肉來。
梵樓卻往前踏了一步,遲疑道“宗主”
梵樓的眼神迷茫中
帶著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渴望。
他不確定宗主是否真的因為自己受的傷而生氣,舔著干澀的唇,又喚了一聲“宗主。”
沈玉霏死死地盯著被玉清門弟子扶起的孟鳴之,胸腔劇烈起伏。
“宗主,屬下”
梵樓話音未落,他已經兇狠地扭過了頭,艷麗的眉眼間燒著灼人的火光“胳膊伸過來”
梵樓的瞳孔驟然緊縮,呼吸也屏住了。
是真的。
宗主真的在擔心他的傷。
梵樓連呼吸都忘了,將傷痕累累的胳膊伸到沈玉霏面前時,才想起來呼吸,胸腔登時翻涌如浪。
可他卻又習慣性地壓抑著喘息,于是,藏在面具后的臉都泛起了病態的紅潮。
“宗主。”梵樓不自覺地垂眸,看著沈玉霏濃密的睫毛在眼窩里投下淺淺的陰影,心跳如擂。
手臂上的傷似乎已經不痛了。
梵樓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那只輕輕落在自己傷處的手指上。
沈玉霏的指腹柔軟如綢緞,蝴蝶似的落下。
梵樓隨著他的動作細微地顫抖,目光發直地盯著自己逐漸被靈力封住不再淌血的傷口。
梵樓甚至記恨起那道傷口來。
一道不足為道的傷,竟也能被宗主全神貫注地注視著
梵樓的下顎猛地緊繃,后槽牙暗暗地咬緊。
“怎么”沈玉霏凝聚著靈力的手指一頓,看著梵樓手臂上隆起的線條,輕哼一聲,“覺得痛”
他不擅療傷,只會用靈力粗暴地封住涌出鮮血的傷口。
“覺得痛,下次就不要再受傷。”沈玉霏的手再次沿著傷痕滑動起來,“梵樓,你是我的人”
他邊說,邊仰起頭,對上梵樓晦暗不明的視線,眼尾倏地一壓“聽明白了嗎”
嬌呵炸響在耳畔,梵樓緩緩點頭。
他想,自己終究是給宗主丟臉了。
梵樓不奢望宗主關心自己,只得來一點點的眷顧,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屬下明白了。”梵樓握緊了殘劍,“屬下以后不會再給宗主丟臉。”
沈玉霏聞言,心倏地墜地,又狠狠地懸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聽了梵樓的話,心里為何會冒起火氣
對
他就是這么想的。
他就是怕梵樓給自己丟臉
可
可又不盡然。
沈玉霏抿緊了唇,余光瞥見那根蹭過梵樓傷口的手指沾染了零星的血跡,心神微動。
略加思索后,他將指尖含在了嘴中。
鮮紅的唇裹住了粉白的指尖,兩種極鮮明的色澤在梵樓的眼里交融。
沈玉霏的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欲。
他舔得隨意,赤紅色的一點舌尖探出唇角,仿佛探出墻頭的一朵開得剛好的紅杏。
濕氣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