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這三片蛇鱗。
與人修隨意分出來的神識不同,梵樓撕裂的神識若是現身,那他的真身便可與分裂的神識感同身受。
若不是真身無法挪到蛇鱗所在處,三片蛇鱗堪比能瞬間轉移修士位置的法器。
但任何秘術,都有利弊。
梵樓可與撕裂的神識
感同身受,那神識受的傷,也會盡數地返回到他的真身上。
故而,蛇鱗炸裂,神識消散,梵樓亦痛不欲生。
不過,為了沈玉霏炸去蛇鱗,梵樓不僅不后悔,躺在合歡宗破破爛爛的床榻上時,還在暗自慶幸。
但第一片蛇鱗炸裂,和第二片,第三片蛇鱗炸裂時,他的心情截然相反。
第一片蛇鱗炸裂,梵樓慶幸自己偷偷在宗主的身上藏了蛇鱗,慶幸自己可以代替宗主,承受秘境里法陣的折磨。
而第二片蛇鱗和第三片蛇鱗同時炸裂時,梵樓心里唯剩萬般不甘與嫉恨。
彼時,梵樓剛因為失去一片蛇鱗,一身蛇骨像是被人從頭鞭撻到尾,動之疼痛難耐。
他躺了一天,待緩過一口氣來,立刻嘗試著感受剩下兩片蛇鱗中的神識。
可惜,梵樓傷得太重了。
他無法凝成人型,蛇鱗中藏著的神識努力了半天,只凝聚成了一條又細又小,看著像條黑線的小蛇。
此時的沈玉霏,已經來到了秘境的第三層。
梵樓小心翼翼地盤踞在沈玉霏的衣衫間,嗅著濃郁的血腥氣,焦躁地甩著蛇尾。
他不知宗主傷在何處,急得發瘋,咬著柔軟的布料,拖著細細小小的身子,硬生生地游到了袍角紅袍飛揚間,梵樓終是看清了沈玉霏所在何處。
這是一片荒蕪到連雜草都沒有的沙漠。
無窮無盡的黃沙隨風飛揚,刀似的劃過沈玉霏裸露在外的皮膚,在他雪白如綢緞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沈玉霏身上的血腥味就是這么來的。
梵樓目眥欲裂,又奮力地游了回去,藏身于衣擺間,煩躁地恨不能替沈玉霏面對風沙。
可宗主又怎么會被風沙所傷呢
梵樓一驚,后知后覺地發現,沈玉霏的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痕跡。
沈玉霏成了個靈臺空空的凡人。
梵樓眼前一黑,嚇得差點整條蛇都掉進沙漠里。
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宗主在秘境里,什么都會遇到,說不準,這就是秘境的考驗。
梵樓猜得半點不錯。
沈玉霏此刻正在經歷的,正是秘境第三層的考驗之一他殺出獸潮后,與一眾修士一道,來到了醒骨真人最后的藏寶之處。
那是一間看似普通的煉丹房,成堆的丹藥葡萄似的鋪在架子上。
玄妙的丹香在空氣里氤氳。
被獸潮摧殘過的修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煉丹房,各個眼放精光,恨不能將身子都埋進丹藥的海洋里暢游。
沈玉霏卻看也不看那些丹藥,徑直走向丹房的最深處。
醒骨真人煉制出過一種名為“清心丹”的丹藥。
服用了清心丹的修士,渡雷劫時,滿心清明,不受心中迷惘影響,大大提高渡劫成功的幾率。
沈玉霏想得到這枚丹藥,并非為了渡
劫,而是為了解決白玉經所帶來的情毒。
但是,想要得到清心丹的,明顯不止他一人。
沈玉霏的余光里,幾個不同宗門的修士與他一般,警惕地向丹房的深處走去。
他們互相提防,小心謹慎,在看見丹藥前,都沒有率先出手。
而孟鳴之在瞧見沈玉霏離去的背影后,放下了手中剛抓起來的丹藥,眼珠子微微一轉,與同門師兄弟道了聲“我去去就來。”
然后,飄然跟上了沈玉霏的腳步。
玉清門的弟子不疑有他,還真心實意地贊了聲孟師兄看見這些丹藥,竟還能守住本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heihei唉,不像我,恨不能將身上所有的儲物囊都裝滿”
他苦笑搖頭,心里敬佩孟鳴之的淡然,手上卻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
孟鳴之跟上沈玉霏的時候,沈玉霏已經因清心丹,與一眾修士纏斗在了一起。
秘寶近在眼前,無人再提起宗門,也無人再說冠冕堂皇的話。
此時此刻,他們彼此都是彼此的敵人。
“清心丹”隱于暗處的孟鳴之看著散發出濃郁丹香的丹藥,眼底劃過一道隱晦的暗芒。
醒骨真人的煉丹能力,誰也不知道有多厲害,但能留下洞府,洞府還幻化為了秘境,那么此人絕不是平庸之輩。
孟鳴之眉心一皺,想到了自己給沈玉霏灌下的那枚愛恨顛倒的藥丸。
他可不覺得,自己的丹藥比醒骨真人的丹藥厲害。
不能讓沈玉霏得到清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