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額的手,逐漸用力,指尖生生摳破皮肉。
粘稠的血跡順著眉眼滑落,在眼尾留下了妖冶艷麗的痕跡。
沈玉霏面無表情地睜著眼睛,試圖在疼痛中尋找一絲清明。
他覺察出了異樣,卻無從下手。
身體沒有損傷,神識沒有異樣。
到底是什么變了
沈玉霏顫顫巍巍地放下了染血的手指,手腕翻轉,那柄曾經割破梵樓手腕的匕首重新出現在掌心。
世界上,沒有什么比疼痛更能讓人清醒了。
這是沈玉霏自幼學會的道理。
他抬起蒼白的手腕,刀鋒一閃,鮮血噴涌而出。
梵樓的手腕傷在哪里,他的手腕便也在同樣的位置多出了一道血痕。
鮮血很快染紅了雪白的里衣。
沈玉霏平靜地注視著翻出傷口的血肉,靈力暗暗涌動。
一無所獲。
他身上沒有任何的異樣,完全沒有。
難不成,真的是錯覺
沈玉霏頹然丟開匕首,任由手腕淌血,雙臂再次抱住了膝蓋。
恍惚間,他進入了夢鄉。
“啊”
男人嘶啞的叫聲不絕于耳。
朦朦朧朧間,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現在了沈玉霏的眼前。
那人影在地上痛苦地痙攣,鮮血從他的身上源源不絕地涌出來。
不,不僅有鮮血,還有沾著碎肉的骨頭
“梵”
沈玉霏喘著粗氣驚醒,發覺自己依舊躺在臨月閣的床榻上。
雪白的床紗在風中搖曳,淡淡的血腥味被暗香取代。
黃鶯已經來過了。
梵樓砸壞的墻壁恢復如新,床榻前也擺上了供他洗漱的一應物件。
沈玉霏晃了晃頭,雙手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的手腕上光滑如初,那道匕首劃出來的傷痕已經愈合了。
這便是修士。
沈玉霏的唇角多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不像凡人,身上若是多出了一道傷痕,不知多久才能好呢。
所以,疼痛也不像以前那么管用了。
沈玉霏想,或許自己得尋新的法子
“宗主。”
不容他細想,黃鶯推開了臨月閣的門。
劍婢抱著沈玉霏沉甸甸的長劍,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床榻前。
“什么事”
沈玉霏收斂了心中紛亂的思緒,隔著床帳打量黃鶯。
陰冷的視線宛若實質,凍得劍婢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但她還是咬牙開了口“宗主,玉清門向我們遞了拜帖。”
沈玉霏面色一凜,素手平攤“拿來。”
黃鶯忙不迭地將拜帖從懷中取出來“送信的玉清門弟子說,孟孟道友,孟道友怎么說,都是玉清門的人。”
“他們想要接他回去。”
沈玉霏聞言,拆拜帖的手一頓,唇角微勾,妖氣橫生。
他不假思索道“做夢孟鳴之進了我的忘憂谷,就是我忘憂谷的人”
言罷,忽地渾身一僵。
他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
那一絲隱藏得極好的違和感,重新被沈玉霏捕捉到。
啪
他將拜帖重重地砸在了床榻上。
黃鶯嚇得差點抱著劍從地上跳起來“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