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暌違了千余年的恐懼與戰栗吞噬著他的軀體,他反射性在那一瞬調動自己所有力量運轉反轉術式,最終堪堪保護自己半個軀干。
一半大腦失去了軀體在地面上狼狽飛速翻滾著停下。
與此同時,螢里奈再也無法支撐住自己徹底倒下去,口腔里已經布滿血腥氣,甚至連顫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蠕蟲與她契約自然能感知到某種強烈的預感,那是即將會應驗的事實。
身軀龐大的怪物發出詭異的聲音,卻能聽得出來它是在哭泣“媽媽,媽、媽”
不要離開我。
螢里奈能聽到它的心聲。
而雖然看不見,她卻能感受到貞子緊緊握住她的冰冷的手。
疼。
從未如此深刻感受到的深刻的疼痛,特級咒具汲取吸收著她的生命力,反噬一般將她拉網另一端的彼岸。
幼女如同瀕死離開水的魚,張著唇卻無法呼吸。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她的臉頰上,打暈了深色凝固卻還在源源不斷涌出的血液。
詛咒也會有眼淚嗎
不要哭,貞子。
我會沒事的。
雖然很想開口安慰,但她已經連自然的呼吸都覺得困難。
“螢里奈”
急促的聲音遙遙傳進耳畔,螢里奈能辨認出那屬于夏油杰。
幼女仿若成了一個血人奄奄一息躺在地面,瞳孔散去了光,氣息微弱。
解決掉宿儺,將無辜的普通人少年虎杖悠仁托付給輔助監督后,收到宮島淺香消息通知的夏油杰便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為什么會這樣
難道不只是學校的一次普通出游嗎
“你來晚了。”怪異的半顆腦花在泥土里說,語氣尖銳譏笑著,“她的死亡已然不可逆轉。”
誰要跟你陪葬啊如果不是說不出來話,螢里奈真想當即反駁他。
但沒關系。
“螢里奈不會死。”
清冷如皎月的聲線劃破空氣而來。
眾人抬頭望過去。
裹著紅光的中原中也緩緩安穩落地,墨色卷發的少女被他平穩放下來。
完全不敢浪費一分一秒,螢里奈朝自己本體的方向去,在到來的路上,她就已經書寫好了璃乃的結局。
“螢里奈。”輕柔的、溫柔的聲音。
是屬于母親的聲音。
一瞬間,淚水無法控制地滿溢出眼眶,哪怕沒有氣力只是動一動嘴唇,但幼女還是哽咽著,流著淚,氣若游絲地呼喚著。
“媽媽。”
記憶中那個總會笑著的摸自己頭的,給自己做好吃的飯菜的,會耐心的哄自己入睡講睡前故事唱安睡曲的,她深愛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