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鎖,額上全是汗,咬緊的唇格外紅,眼中肅殺一片,殺意翻涌。
哈莉在他身邊將近四年,除卻對他師兄那個二百五,她從未見過李蓮花動過如此強烈的殺念。
他的手臂繃成一張拉滿的弓,濕透的衣袖粘在身上緊貼出肌肉輪廓。順著李蓮花出掌的手臂往前看,哈莉看到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是你”那個在行宮被她摘了帽兜看見全貌的變態,那雙幽綠的眼眸正含笑將她望著。
一股惡寒自心底生出,哈莉有一瞬恍惚。腦中錚鳴陣陣,心口劇痛,抽搐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瞬,她甚至懷疑剛才的異常有沒有真實出現過。
李蓮花眉心一緊,虛晃后撤,轉瞬灌注全部內力的一掌再出,快到讓人看不出他換過掌勁。
摧枯拉朽,地動山搖。
黑袍男人被逼退于岸邊樹影中,山崖雪起,崩塌于圓月前。
男人捂著心口,顯然傷的不輕,借著積雪崩塌的白霧消失在山巔。
李蓮花收回手,看一眼如臨大敵快要哭出來的少女,將上涌的那口血生生咽了下去。
“你你你沒事吧”哈莉舌根發硬,她雖然不懂武功,但李蓮花剛才那一掌怕是用了十成力,而且在這之前他給她輸了好多內力。
見他臉色很差,哈莉泫然欲泣,嗚嗚嗚她的指甲完蛋了她將成為全世界獨一無二,既沒有胡子也沒有指甲的小狗
李蓮花低頭,看著她漸漸紅潤起來的臉頰和嘴唇,這才放心地搖搖頭,“我沒事。剛才那人你見過”
哈莉“嗯”了一聲,從他身上坐起來,仍然不大放心地瞧著他,生怕他又暈倒,解釋的飛快“剛才在行宮里,就是他把我丟進耗子洞的。”
她的腿似乎也有了知覺,他能感覺到她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腿晃了晃。她一坐直,水面浮起半輪玉白月色。
李蓮花嗆了口水,別過臉去。
跟他猜的一樣,此人內力極深,幾乎和他平生僅見的那個武癡不相上下,剛猛程度不亞于悲風白楊。能夠維系寒冰地道和雪牢冰晶的內力,應該就出自此人。
身負絕世武功,不一定是好事,還有可能為禍蒼生。
“你確定沒事有沒有頭暈或者想吐血”哈莉見他沉著臉不說話,還把臉轉過去,格外擔心。以為他又要沒電,嚇得她立馬手忙腳亂,一雙涂得血紅的指尖在他身前亂扒拉。
“我的個老天爺呀”一聲尖利,喊得兩人同時僵直,喊得身后叮叮咣咣腳步聲全體靜止。
腳程賊快的方大公子此時正站在溫泉巨石旁,一腳在前一腳在后,看得出來是突然止住了腳步,一只手半捂著眼睛,一只手朝后阻止援兵們前進。
要不是親眼看見,方多病打死也不會相信,李蓮花素日里那副心如止水的背后,竟然如此禽獸不如
他不是去救人了么怎么救到了溫泉里溫泉就算了,怎么還扒了人家衣服扒人衣服也算了,他自己怎么也脫了他自己脫也
李蓮花聽見動靜,扶著阿貍的肩膀掉了個個,轉身留給方多病一個背影,將阿貍遮的嚴嚴實實。
阿貍好奇探看,下巴靠上李蓮花肩頭,胳膊從他腋下穿過,小手將將能伸出水面。
她尚未完全恢復,手指不大靈活的在水面抓了抓,咧嘴一笑朝方多病打了個驚悚的招呼。
玉樹臨風的方公子徹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