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片刻的沉默之后,安瀅對他笑笑,撩起蓬松的栗色卷發“可是小白,雖然有那么多的擔心。未來還是有很多快樂的事情,我總是想要去試試的。
她溫柔地問“你難道不想去試試嗎”
良久,白許言拉開口罩,噙一口熱可可。
深棕色的液體沾染他的上唇,和剛剛安瀅抱過的那只有著棕色口套的胖橘很像。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舔,嘴角的梨渦復現“我本來以為自己能幫到你的。”
結果被鼓勵的人反倒是他。
安瀅道“我就是因為知道你不會勸我結婚也不會說結婚不好,所以才來找你的。我只是想說給你聽聽,并不需要誰來幫我決斷。”
同樣的,安瀅也沒有給他任何實際的建議。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修行。
安瀅繞著頭發“不過你可以請我吃松餅,這家店的松餅在網上很火。”
白許言終于再度展露笑意“好。”
魏聞聲回家,接了杯涼水灌下去,火氣被澆下去幾分,但肚子里不是水就是咖啡,走起路來都跟著響。
他在車上看偷看白許言和人聊天沒看多一會兒,回程的路上卻越想越生氣。
倒不是介意白許言和女孩子見面,其一他們已經分手多年,他早就沒有干涉對方私生活的權力。其二,就算是過去在戀愛時,他也從來不會介意白許言要和誰交往。
畢竟他一直很自信白許言要找一個比他好的實在是不容易。
問題在于因為私事耽誤公事不是白許言的風格所以還是他魏總臉大,逼得白工都改變原則了唄。
魏聞聲靠在沙發上,看掃地機器人滿地瞎忙活,很自覺地把腳抬起來讓它通過,胸口像是梗著什么東西般堵得慌。
事情成不成的,決定權又不在你。可你倒是告訴我一聲,何必變著花地躲我。
我又不會怪你,魏聞聲想,他和白許言什么時候竟然走到這種地步了。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和白許言最大的可能性是江湖相忘,老死不相往來。但也不是沒有幻想過另一種,再見面的可能。
他想他們大概會在蔚城的某個街頭巷尾擦身而過時認出彼此,又或者某天他因為工作來到美國,會一時興起走進白許言任教的學校。
時隔多年,愛恨應該都會變得很淡,他們就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樣一起吃點東西。白許言不愛說話,他也可以隨便講點什么有的沒的敘舊。
反正他是一個很擅長交朋友的人。
但事情一不小心,又生出第三種可能。
世界這么大,偏偏要讓他們重逢。而蔚城這么小,搞無人機的公司更是沒有幾家,他倆卻又偏巧沒在同一個公司,成了一對不怎么合拍的甲方乙方。
如果說雨天只是一時心軟,病中也只是人道主義援助。一旦對著白許言開始回憶青春,他就知道某種情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滋長。
而今天的事情才讓他意識到這一點。
那點不合時宜的遐想或是他的一廂情愿。
又或者,白許言也為此而感到苦惱嗎
他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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