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聲“洛少主言重,舉手之勞罷了。”
滿月席面上,本就是親族之間隨意走動,當下眾人皆觥籌交錯,隨意聊天。
我與宮遠徵本欲轉身回座,洛少主卻接著說“我聽聞,當日侍從說宮三夫人是急著取吃食才匆匆而去,想必是極上乘的美食。我初來乍到,可否請夫人告知我,是哪道菜如此美味我定當去嘗試一番。”
宮遠徵有些不耐煩,我捻著他的指尖,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回“那是我替我夫君去買的吃食,鮮筍蒸鵝。確實美味,我夫君也曾盛贊。”
洛氏少主眉眼低垂“原是給宮三先生買的,夫人果真用心。想必,很是愛重宮三先生。”
宮遠徵忍不住開口“我夫人自然極愛重我。我愛吃的,常用的,都是我夫人親自置辦。無論是早起的湯羹還是晚間的新茶,都由我夫人周到安排。”說完瞥了眼身前瘦削藍衫青年“洛少主還未娶妻,未曾與心愛之人執手看老,不會明白的。”
我忍著笑,看著他突然稚氣的言辭,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熱。
身后不遠處宮紫商和上官淺湊在一起,旁人瞧著是寒暄自敘,身邊的金繁和宮尚角卻聽得明白。
宮紫商“宮遠徵什么時候家庭地位這么高了這些原來不都是他干的嗎”
上官淺和宮尚角相視一笑“這醋壇子從午膳一直翻到了晚宴,怕是還要翻一段時間呢。”
宮紫商疑惑“為何宮遠徵那么好哄,還需要一段時間”
金繁解釋“今日午后洛老家主跟執刃說了,想讓洛少主在宮門待一陣子,徹底治愈身上的舊疾。執刃答應了。”
宮紫商捂嘴看好戲的樣子“那之后的藥房和徵宮怕是熱鬧了。”
宮尚角矜然開口“不過也未必,或許遠徵弟弟找到什么良方,能快些治好洛氏的病,那洛氏也就能早些離開了。”
上官淺接話“看這情形,遠徵弟弟怕是今晚回去就要連夜翻醫書試藥了。”
宮紫商“我比較擔心他一怒之下直接毒死這位病弱少主吧”
那邊幾人正編排著我和宮遠徵,這邊洛少主還在長篇不停。
洛少主“今次執刃的大公子滿月禮,洛氏準備了諸多禮物,我也已對執刃大人言明,希望宮三夫人可以先行挑選,就當作救命之恩的謝禮,還請宮三夫人不要推辭。”
話畢身后隨從捧出幾大盤以綢緞覆面的紅木托盤,依次掀開,多是珍珠翡翠,金銀黃白之物,唯有角落里一塊嬰兒拳頭大的漆黑如墨的石頭,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說“多謝洛少主厚禮。我便要要那塊黑石吧。”
我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該不是石頭,比石頭重上許多。
我問“這似乎是塊隕鐵石”
“宮三夫人好眼光,確實是經年前偶然得到的一小塊隕鐵,只是洛氏不擅鍛造,這次便帶來借花獻佛。”
我勾了勾宮遠徵的手心“這個可以拿來給你制暗器飛針,或者機括,都是極好的料材。最重要的是,”我微微側頭,擋住了自己口型“這塊隕鐵紫商姐姐一定喜歡,我剛看到她在編排我們,定不是什么好話。”
宮遠徵垂眼看著眼前氣鼓鼓的我,忽而溫柔地笑了起來,心里很想低頭親吻眼前嬌人的額頭,又像是顧著大庭廣眾,是以只用手輕碰了下我的眉心,寵溺說著“你喜歡就好。”
我多了解宮遠徵啊,他剛才那副神情,就是想親我。
他是驕矜桀驁的徵宮主人,而我是比徵宮主人更膽大的徵宮女主人。
于是高朋滿座,眾目睽睽,我踮腳就親了上去。
一觸即逝,卻也笑得囂張。
這次我聽清身后有人小小驚呼了一聲,是誰的酒杯灑了。
宮紫商咬牙切齒地聲音傳來“他倆怎么又整這死出。”
翌日是個好天氣,停云千重,青山無礙。
午膳后宮遠徵去了藥房配藥,我拿著隕鐵石去找宮紫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