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臉色白了白,沒再說什么。
直至我到的時候,只能瞧到一如往常的幾人烹茶閑聊,并無不妥。
隨后時日里,我過得一如從前。
或是帶著餃子去商宮找小侄兒玩,或是去看望云為衫。
這日天光甚好,宮遠徵去了藥田,我閑得無聊,想起前幾日宮紫商同我說的,山谷外集市有家酒樓出了新菜,名為鮮筍蒸鵝,據說很是鮮美,便想著去買一份回來給宮遠徵嘗嘗。
我素衣獨身前往,想著快來快回。
那家酒樓很是火爆,我訂下菜后還需等好一會兒,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
忽然前方人群聚集,我耐不住好奇,上前查看,原是有人忽然暈倒了。
我立刻蹲下探脈,發現是此人陳年舊傷深入肺腑,今日人多喧鬧,暈倒怕是一時急火攻心的緣故。
我拉住他身邊隨從,讓他們將患者就近扶入一家藥房,問掌柜要了筆墨,寫下一張藥方。
我這個方子雖無法根治,卻也能讓其病發心口絞痛時緩解幾分。
折騰一番,我的菜也好了,將方子交給隨從,其他的便也不再插手。
自始至終我也沒仔細瞧過那暈倒的人的模樣。
不消幾日,就是宮知羽的滿月席。
原本滿月席面開在中午,奈何那日宮門來了江南名門洛氏一族,便將滿月禮挪到了晚上,中午拿來宴請外派人士。
洛氏家主已年逾五十,看上去精明強干,只不過他的大兒子雖清俊雅正,卻看著病懨懨的,倒是小兒子機靈活潑,很是好動。
宮門里,除了執刃,宮紫商,宮尚角和宮遠徵幾位各宮主人都在,洛老家主極為圓滑,迎來送往間,席面倒也沒有落得冷場。
只在快要散席時,那病懨懨的洛少主不知是喝酒了的緣故還是怎的,紅著臉作禮,對著宮子羽說“此番前來,還有一事想叨擾執刃大人。”
“何事”
“我沉疴難愈,數日前不慎暈倒在市集,是宮門一侍女救我于危急,”他神情羞赧“我我想請執刃喚她出來,當面道謝。”
說是道謝,但明眼人都看出,這洛公子怕是對此女一見傾了心。
宮子羽掃了眼下首“侍女”
“應當是。”
聽著洛少主如此不確定的語氣,宮子羽笑著問“洛公子可有其他具體印象宮門侍女何止百千。”
洛少主想了一會兒,說“我只記得她腰間掛著串制式精美的鈴鐺,似是茉莉花樣。”
宮門這邊倏然陷入一片靜默,所有人不動聲色地看向了宮遠徵。
“啪”地一聲響,是宮遠徵放下了酒杯。
他冷然開口“整座宮門里,佩戴茉莉花鈴的唯有一人。”
洛少主想是有些醉意,并沒看懂宮遠徵神情,只慨然激動發問“是誰”
宮遠徵似笑非笑看著洛氏少主“是我剛過門的妻子,徵宮的女主人。那洛公子口中精美繁妙的茉莉花鈴,便是我送她的定情信物。”
擲地有聲之語,滿堂彌漫著微妙的靜默。
宮紫商聽后努力憋著笑,試圖用眼前酒壺擋住自己,不料被洛老家主瞧見,想緩和這略帶尷尬的氣氛,便開口問宮紫商“紫商大小姐何以發笑”
宮紫商清了清嗓子“無事,只是想起來的路上看見了花園里的孔雀開了屏,一時覺得歡喜罷了。”
洛老家主遲疑“冬月里,孔雀還會開屏嗎”
宮紫商眼睛控制不住地瞥了宮遠徵一眼,鎮定中又帶著掩飾不住的調侃之意“何止是冬月,我們宮門里的孔雀啊,四季都會開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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