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是宮門老人,手腳麻利,口言吉祥,給我和上官淺端端正正梳好了新妝。持團扇遮面,我們一起出了門,去見等待我們已久的少年郎。
以長幼為序,我和宮遠徵走在后面,他時不時偷看我一眼,瞧著比我還緊張。
兩側侍女不斷灑著花瓣,這條路并不長。
我和宮遠徵先站在一旁,等著宮尚角和上官淺先行儀。
只見宮子羽扶著云為衫走在上座,按規矩以執刃身份代作高堂,而身側點著燭火的案臺上,恭謹放著四座靈牌。
是宮尚角和上官淺親父生母的牌位,這些也是宮尚角特地準備好的。
我撤了點扇面偷偷看,分明看見上官淺紅了眼。
很快到了我和宮遠徵,案臺上的靈牌也換成了宮遠徵的父母親。
我是孤兒,并無高堂。只用一幅師父的畫卷代替。
剛準備行禮,宮子羽忽然出聲“稍等。”
話畢他又溫柔扶著云為衫走了下來,推了下宮尚角,示意宮尚角上前去高位。
一時屋內眾人都有些怔愣。
宮子羽笑著說“思前想后,總覺得遠徵弟弟應當更希望尚角哥哥代作高堂,如此,便有勞尚角哥哥了。”
有人提出此舉不妥,宮子羽也不惱,解釋道“今日大婚,不談尊卑規矩,兄弟間盡興便好。”
宮遠徵才回神,瞧著已經上高位端站的宮尚角,又偏頭看了眼已經站在一旁的宮子羽,眼圈有些泛紅,又有些別扭地上前小聲說“多謝多謝子羽哥哥。”
待走完諸多儀式后,我終于被攙扶著回到了徵宮,還是我住慣的偏臥。
我的頭被鳳冠壓了整日,正是腰酸背痛的時候。小侍女在我身側為我輕揉著。
隨手將團扇放在床榻上,我問“阿徵何時能回來”
小侍女回“大抵還要一段時間,賓客們總歸要為難下新郎官的。聽聞執刃那年婚禮,可是喝吐過去三回眾人才放過他。”
我果真等了許久。
直待靜夜沉,浮光藹,溶月冷浸,才聽到宮遠徵回來的聲音。
腳步聲踉蹌虛浮,滿身酒氣,一進門便揮手摒退了侍女們。
待下人們都離開了,他才一改昏沉之態,笑得恣意朝我看來。
我端著熱茶遞給他“縱使提前吃了解酒藥,依然是喝了這么多,是不是還有些難受”
他滿飲一杯茶“無妨,他們主要灌哥哥去了,沒有太為難我。”
我又去案臺,想為他再添一杯,去去酒酣之意,宮遠徵從身后攬住了我,想說些什么,卻被我嫌棄推開。
“一身酒氣,快去沐浴。”
“新婚第一夜,夫人便嫌棄我”
我點頭“嗯,嫌棄我的夫君是個酒鬼。”
宮遠徵假意嘆息,輕柔地為我拆去頭上鳳冠,周身贅飾,讓我松了松被緊縛一天的腰肢。
我剛緩過一口氣,他卻將我打橫抱起,一起入了浴房。
邊走邊說“記得當時夫人年少,曾承諾過待我及冠了便來日方長,如今我及冠許久,夫人該兌現承諾了。”
仿佛喝了酒的是我,我懵住發問“承諾什么”
我只看得到宮遠徵嫣紅耳后“共浴。”
我捂住胸口,奮力掙扎,寧死不屈的清白模樣。
宮遠徵噗嗤笑出聲,站在浴池邊脫衣“不過是一起洗澡罷了,夫人在想什么啊骯臟可恥”
當年我笑話他的,他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我的夫君,于情之一字上,確是小心眼。
當真、果真、誠然是洗澡,只是洗得久了些,身上被熱水泡出酡紅印記,出浴時我略有些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