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直到作為七海君的助理,和他相處了一個星期,悠嘉也沒有明白,正式見面那天,他語氣奇怪的原因。
反而因為一直想著這件事情,總是疑心自己的身份不會已經被他發現了吧
越想便越心虛,自己被自己嚇到。
她手托著腮,另一只手無聊地拿著黑色磨砂鋼筆轉啊轉,眼睛半張半合,余光時不時掃過隔壁一絲不茍認真工作的男人。
連續相處了一周,悠嘉算是發現老爸說的話確實沒有夸大。男人對待工作的確嚴謹細致認真負責。用老爸作為老板的眼光來看,七海君無疑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員工,但如果用♂的眼光來看
男人并不是一個很好的調,情對象。
悠嘉有些沮喪的承認這個想法,心里好一陣唉聲嘆氣。
這都過去了一周,她的“攻略”事業依舊沒有一點進展,好多次她都有意無意地暗示,甚至有一些舉動在她自己看來都算明示了,但男人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不會真的要就這樣被逼放棄吧
托腮的手往前滑動,悠嘉身體往前傾,把頭埋進臂彎,掩住悶悶不樂的表情。
隔壁桌的大動作讓七海建人微微側目,深灰色的眼眸內掀起絲絲漣漪,另一只手握著鋼筆在桌面上一疊的文件上留下深深的墨痕。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分心,旋即輕輕搖頭,移開視線繼續處理眼前的文件,差不多一個小時后會有一個新的客戶過來聊合作,在這之前他必須要仔細查看之前做的方案是否有疏漏的地方。
日向淳一也是這時走進了這個范圍的空氣里。
嘴里輕輕哼著歌,掛上元氣的笑容和來往的同事打招呼,來到七海君和福本小姐的座位前,他先和七海君寒暄,隨后趴在辦公桌的上方的隔板,道“福本小姐”
“福本小姐”
“誒”
連著叫了兩聲,福本小姐都沒有任何反應,一直把頭埋在胳膊內側,一動也不動。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悠嘉并沒有發現日向淳一的到來,并且還在叫“她”的名字。
或者說她聽到了有人在說話,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和她的認知隔著一層深厚的薄膜。
讓她并沒有意識到話里的人是她的名字。
“咳咳。”七海建人見狀,抬手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吸引了悠嘉的注意力。
隨之而來的是日向淳一又重復一遍的話“福本小姐”
熟悉了七海君聲線的悠嘉回過神來,猛地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倏地抬頭,額前的碎發往兩側飛舞。
完蛋了,即使是用了新的名字有一段時間,但她顯然還沒有到別人一叫這個名字就和自己畫等號的程度。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撐在隔板上的黑色腦袋,眼睛一眨一眨。
福本美夏是她的新身份,所以福本美夏她藤原悠嘉。
極為緩慢地在心里列了一個等式,終于明白過來日向淳一叫的“福本小姐”她,悠嘉猛不丁大聲回答,聲音高了兩個八度“はい到、不好意思,剛剛我稍微走神了。話說回來,日向君,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日向淳一被悠嘉的反應嚇了好大一跳,瞪大眼睛從隔板上起來回退一步,緩了一會兒說“啊這個啊”
差點忘記了正事。
手里的文件夾提醒他,他尷尬一笑,將文件遞過去“誒這個是等會新客戶過來要用到的資料,給。”
“哦這樣呀,那就謝謝日向君了哦。”悠嘉笑著接過資料,待日向淳一離開后,又繼續發呆。
擱在辦公桌上的資料看也不看,她來公司又不是真的是來當小助理的,她的目的是隔壁這個男人。
假裝無意側頭去看七海君,不想卻正好撞入男人深灰色的眼眸。
男人似乎已經看了他這邊很久,又似乎并不是在看她,而只是簡單的為剛剛發生的事情好奇一般。眼神就這么直直望過來,黑色的瞳仁幽深晦暗,邊緣的灰不動聲色,仿佛只是單純的將濃稠的黑稀釋。
悠嘉一時怔松。